鹿窈來見的人,是秦淮。
「你是怎麼說動師哥的?」
鹿窈望著窗外的煙花,想起自己跟秦淮確定戀人關係的那晚,正是元旦節,學校放的也是這樣的煙花。
他訂的位置,就在學校附近的這家餐廳。
環境不錯,消費也是大學生能夠得上的。
被談襄的司機送到這裡時,鹿窈就猜到了自己要見的客戶,是秦淮。
秦淮給鹿窈點了幾個她大學時最愛吃的幾道菜,還有兩杯藍莓奶昔。
煙花的璀璨映襯著她美麗柔和的側臉,秦淮多希望這一刻永遠定格住,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窈窈,我想正式的跟你說聲對不起。」秦淮突然凝重的說道。
鹿窈收回看煙花的目光,疑惑,「怎麼,又準備算計我了?」
「呵,你還是這麼不信任我。」
「很抱歉,秦總對待自己的妻子都可以如此狠心,我一個前任……確實不太敢信任秦總的人品。」
秦淮自嘲,「就知道你會為胡昕薇打抱不平。」
「只是覺得胡昕薇不太值罷了。」
轟轟烈烈愛一個男人,最後把身家性命都搭進去了。
聽說胡昕薇瘋了,被秦淮送到了精神病院。
胡家也快倒台了,秦淮的復仇目標要完成了。
「說正事吧。」鹿窈不想浪費時間,坐下來,直視著他。
秦淮鄭重道:「我知道你是薄家的三小姐,你的父親,是薄旻。」
「所以呢?」
「我想娶你。」
「噗。」鹿窈直接沒忍住,笑出聲來,笑得眼淚都溢位了眼角,「秦總,你開什麼玩笑呢,娶我?你哪來兒這麼大的臉?」
鹿窈的眼神瞬間凌厲!
抬手就是一杯奶昔倒在他身上!
秦淮動作緩慢優雅的,擦去西裝上的奶昔。
「我知道你喜歡赫勛,可是薄家,不會讓你嫁給赫勛的。」
「我從沒說過,我要做薄家的女兒。」
鹿窈一字一句,「至於你,別再讓我犯噁心了好嗎?分手了就做個合格的前任,行嗎?」
秦淮一次次重新整理她的下限,她真的快噁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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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過,數港背後的操盤手是赫勛的二叔,赫禮。他這些年暗自操控了赫氏財團至少一半的人,還在京市布了一個很大的局,想要推翻當下的經濟格局重來。」
鹿窈攥著手心裡的冷汗。
所以赫勛的敵人,這麼強大嗎?
「我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賀湉湉也是。你的身世,就是他引導賀湉湉查出來的,我最多是個幫凶。」
「他知道你的身世,絕對不會讓你嫁給赫勛。」
如果鹿窈以薄家千金的身份嫁給赫勛。
赫勛如虎添翼。
這是赫禮不想見到的。
「所以他就派了一條狗來娶我?」鹿窈嘲諷人的本事,也是跟著閨蜜學起來了。
秦淮的臉色陰沉如水,「窈窈,嫁給我不好嗎?我們是初戀,我報仇之後,也會跟胡昕薇離婚。」
「赫禮的棋子,不,是一條未必那麼忠誠的狗,憑什麼跟我的赫勛比?」
「你別太過分了!如果你不答應嫁給我,今晚……」
她走不出這兒。
秦淮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鹿窈扯了扯嘴角,「綁架?」
「窈窈,我跟胡昕薇在走離婚程式了,答應我,簽了字,我們安安穩穩離開,好嗎?」
「秦淮,你總是告訴我,讓我等你。你說,你要復仇。那現在呢?」
復了仇,要開始做權勢的奴隸了嗎?
秦淮喉結滾動著!壓下胸腔里的不甘和憤怒,抬起眼望著心愛的姑娘,「我想過報了仇就帶你走,可你是薄家的女兒,還是赫勛喜歡的女人,我……」
帶不走你。
只能用這種無恥的方式救你。
「窈窈,嫁給我是你最好的選擇。」
「我知道師哥為什麼讓我來見你了,他想讓我死心。」
借秦淮之口。
說出她跟赫勛之間的溝壑。
讓她回頭。
難怪。
鹿窈突然覺得身邊的男人都很偏執,也很聰明。
聰明過了頭。
談襄就算知道她跟赫勛領了證,也要讓她來見秦淮一面。
不就是想讓她離婚,跟赫勛一拍兩散,再無可能嗎?
「秦淮,你的確是一顆很好的棋子,但我不是。」
鹿窈用紙巾擦了擦手機上的奶昔,準備打電話。
「打不通的。」秦淮道。
看著手機里的訊號格全都空了,鹿窈的舌頭抵著後槽牙,「看來你的主人下血本了啊。」
她不再試圖撥打電話,也沒準備硬碰硬的逃走,而是把手錶關機重啟了一次。
秦淮見狀,「你做什麼?」
「你知道的,我父親是薄旻。」
「什麼意思?」
薄旻是薄老爺子的二兒子,也是薄氏國際銀行的擁有者,據說他還有個身份。
但這些年他一直渾渾噩噩自甘墮落,那個身份就漸漸消失了。
難道——
秦淮暗道不妙!握住鹿窈的手要帶她離開。
「你做什麼?」
「你這個笨蛋。他派人在外面監聽我們的談話,還有持械的僱傭兵隨時準備帶走你,你剛才傳送出去的訊號肯定被攔截了。」
秦淮露出了急迫的神色。
額間青筋一根根的冒出來,格外的瘮人。
鹿窈被迫跟著他從餐廳的後門離開。
可剛走出餐廳後門,甚至還沒繞出前面的巷子,鹿窈就聽見了一陣訓練有素的腳步聲。
真被秦淮說中了?
赫禮也太大手筆了,居然敢在京市出動僱傭兵綁架她。
鹿窈感慨著,不敢放鬆警惕。
一道窈窕纖細的身影擋在兩人面前,秦淮看見她,面色大變,「放過她吧,她不會回薄家的!」
女人輕輕揉著太陽穴,撥弄著自然卷的棕色頭髮,淡淡道:「你真是一隻不聽話的狗,為了個女人,還敢背叛我們。」
鹿窈:我們?難道這女人,是赫禮的……
「小丫頭,你運氣真好,竟然真讓你認了爹。」
「你是什麼人?」
「我啊,是你親爹的白月光,也是你的葬送者。」
「於雯雯!赫先生可沒讓你對她下手!你敢動她,就不怕……」
砰。
槍聲。
穿破了鹿窈的耳膜。
秦淮想都沒想,就抱住了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於雯雯射出來的子彈。
鹿窈感受到手掌里滾燙黏膩的鮮血,徹底慌了神,「秦淮,秦淮你別嚇我!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就是想騙我,想讓我對你心軟!」
「你說話啊,秦淮——」
秦淮緊緊抓著鹿窈的手臂。
「服個軟。」他說,「活著。」
這是秦淮的遺言。
鹿窈癱坐在地上,抱著秦淮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無聲地流著淚。
即便於雯雯用槍瞄準她,她也沒有換過動作。
於雯雯覺得無趣極了。
秦淮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死了就死了。
但是鹿窈……
她真的,好想殺了這個小丫頭啊!
剛剛的那一槍,也不是沖著要害去的,只是想給她點教訓。
沒想到秦淮會衝出來護著她。
「帶走吧。」於雯雯煩躁的捏了捏後頸,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兩個僱傭兵鬼影似的冒出來,帶走了鹿窈。
秦淮就這麼孤零零的,躺在暗夜的血泊里……
死在他心愛姑娘的懷裡。
大約是他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