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勛宛若一支殺氣凜然的箭矢迸射而出,於雯雯來不及閃躲,後腰被狠狠一擊,她滾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跟在赫勛身後的那人。
「薄旻!」她美眸瞪大,死死盯著男人。
儘管他已經上了年紀,卻依舊是她記憶里那個清風朗月的少年。
薄旻看見赫勛已經把鹿窈抱起來,擔憂道:「她沒事吧?」
赫勛:「沒有生命危險。」
「你帶她走。」
「那您……」
薄旻指了指外面的那些穿制服的人,「我怕什麼?聽我的,先帶窈窈去醫院。」
「那您多加小心。」
赫勛清楚薄旻的手段和實力,也不再糾結,畢竟這是長輩的恩怨情仇,他也不好插手。
他抱著鹿窈離開這兒之後,陳飛白就在樓下的車子裡等著。
狹窄的車子后座里,鹿窈平躺在座位上,陳飛白神色凝重地給她做檢查。
赫勛看著她臉上、脖子上、衣服上還沒幹涸的紅酒,眼底的戾氣越來越重。
真恨啊。
他發過誓,要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再受委屈和驚嚇的。
陳飛白:「身體有些虛弱,沒其他問題。不放心的話可以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赫勛:「多謝。」
陳飛白:「那我去坐另一輛車,你給她換一身舒服點的。」
「恩。」
陳飛白下車之後,赫勛小心溫柔地脫掉鹿窈身上的髒衣服,然後取出備用衣服給她換上。
她的手腳都在顫抖,死死咬住嘴唇,似是陷入了噩夢。
赫勛連忙抱起她,「鹿鹿,別咬傷自己。」
「醒醒,我在這裡的。」
「鹿鹿,醒醒啊。」
她的手揮舞著,想抓住赫勛。
鹿窈又聽到了秦淮的聲音。
「窈窈,我不復仇了,我不跟你分手。」
「我沒喜歡過胡昕薇,那都是假的。」
「我們換個城市生活好不好?你喜歡海,喜歡沙灘,那我們就去南城。」
「窈窈,我愛你,從未變過。」
「再見了,我的窈窈。」
「不!不要死!」鹿窈緊緊閉著眼睛,面上卻布滿了驚恐之色,「不要死——」
她不想欠秦淮什麼!
尤其是一條命!這情義,太重,她承擔不起!
滿腔的愧疚控制了鹿窈的理智,無論赫勛怎麼呼喚她都無法睜開眼。
直到嘴唇突然刺痛了一下。
她才停止掙扎,安靜下來。
赫勛輕吮著她的唇,溫柔又憐愛地舔!舐!她的痛苦。
秦淮的死,他很意外。
他甚至猜到了,他的鹿鹿一定會愧疚,懊惱,甚至是揹負巨大的壓力。
沒想到她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是啊,她跟秦淮,到底是有過一段曾經。
她又那麼心軟,那麼敏感,半點人情都不想欠別人的。
如今卻欠了秦淮一條命。
她要怎麼熬過去?
赫勛擁著她虛弱冰冷的身體,試圖溫暖她,安撫她。
「赫勛啊……」鹿窈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她看著赫勛緊繃的下顎,哽咽道,「我害死了秦淮。我是個壞女人,對不對?」
赫勛手掌一緊!
他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傻姑娘,秦淮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他早就是我二叔的棄子了。」
「我二叔利用秦淮做了很多髒事兒,秦淮自己也清楚他不會有好下場。不過他求仁得仁,他復仇了,胡升林在裡面自殺了,胡夫人也病重沒多少日子了。」
胡昕薇被送進精神病院,再也不能出來。
胡家家破人亡。
秦淮自己也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這怪不得誰。
「於雯雯不敢真的殺你,她是嚇唬你的。」
「秦淮不救你,你也不會死。」
「只是……他良心發現,也許帶著善意和愛你死去,對他來說才不算白活一場。」
「鹿鹿,你沒害死他。相反,是你給了他自我救贖的機會。」
赫勛幾乎是在一瞬間,腦海中就形成了這樣一套閉環的心理療案。
看著懷裡漸漸柔軟下來,不再那麼緊繃不安的妻子……
他無比慶幸,剛才在來的路上,聽薄旻說了那些事。
鹿窈靠在他懷裡。
耳畔,是他的心跳聲。
偶爾,也會迴蕩秦淮的聲音。
「赫勛,我好像真的是個掃把星呢,靠近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胡說!」赫勛握緊她的手,「那是選擇了惡的人,沒有好下場。我就覺得很幸福,尤其幸福!」
鹿窈抿著唇,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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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赫勛陪鹿窈做了全面的檢查,除了精神上受到嚴重刺激,身體虛弱,需要好好休養,沒有其他問題。
陳飛白戳了戳赫勛的肩膀,「那位,已經等很久了。」
赫勛守在鹿窈的病房門口,她在裡面睡著,他在外面忙著。
「他沒資格。」
隱在走廊暗處的男人,聽到這話,無奈地摘下鼻樑上的眼鏡,進了消防門後。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男人頭也沒回,「怎麼,她連你這個堂姐也不見?」
「赫勛說她還沒醒,但沒什麼大礙。」
薄月華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她跟爺爺吵了一架,爺爺又拿結婚生孩子的事來壓她了。
她不解地看著談襄,「你一直都是她敬畏信賴的師哥,做這些,不是比秦淮還蠢嗎?」
秦淮到底是揹負了仇恨的,必須走這一步。
可談襄呢?
薄月華不懂。
「你若喜歡她,明著來,跟赫勛搶。可搞這種手段,這不是把她推得更遠了嗎?」
談襄冷冷一笑,「薄月華,我們都是在商界廝殺過的人,你竟然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
壓垮普通人的。
永遠都是金錢,地位,權勢。
他就是要讓赫勛變成被壓垮的那個人。
「多少恩愛夫妻都是被這些雞零狗碎打敗的,我等著看他們的結局。」
談襄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
薄月華望著那越來越遠的身影,聳了聳肩,「天真。」
消防門外。
赫勛跟陳飛白對視一眼。
陳飛白也勾起了嘴角,「還是從華爾街回來的黑馬呢,天真!」
赫勛皺著眉,呢喃道:「他不是輕易放棄的。」
「對了,你什麼時候回A市?我看京市這邊的爛攤子你也沒空收拾了,以後赫氏財團也跟你沒關係了,不如咱回老家,過點普通人的日子得了。」
「恩。」
「我耳朵出問題了?你居然說恩,真的假的?」
赫勛:「鹿鹿需要靜養。」
京市不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