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嘴唇顫抖了幾下,口吻艱澀道:「月華姐,被你……說中了。」
「怎麼可能,我就是隨口……明小姐出事了?」
「她來海城找我了。我這就去機場接她。」
薄月華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
看她這狀態,獨自去機場也不安全。
薄月華有些不安,還是給赫勛發了個資訊,讓赫勛查檢視到底怎麼回事,鹿窈這邊說不清楚狀況。
赫勛正帶著鹿天胡跟人私了。
收到資訊,他讓陳飛白先頂著,自己出去打電話。
季淮舟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說話也邏輯不清,赫勛敏銳道:「你大白天的,酗酒?」
「不喝酒,難受。」
「……你跟明夏,到底怎麼回事?當初我就警告過你,不要招惹明夏,不僅僅是因為她是鹿鹿的閨蜜,更因為她……」
「她是明家的獨生女,我知道!不是我要招惹她,是她讓我日思夜想,不得不招惹。」
「既然招惹了,還訂了婚,為什麼不能好好過日子?」
季淮舟:「我也想好好過日子!」
「季淮舟,我不跟你廢話!我在海城這邊也很忙,我只問你一句,你跟明夏,因為什麼事情鬧分手?」
電話的那邊,是很久很久的沉默。
赫勛也不催他,拿著手機一直等著。
良久,季淮舟咬牙切齒道:「她以前,有過很多男人!」
赫勛愣了愣。
他聽鹿鹿說起過,明夏很喜歡帥哥,在男女之事上十分開放,多情,不濫情。
「你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嗎?這個年代,很正常!」
像他跟鹿鹿這樣,都是對方的第一個的……很少。
季淮舟自嘲,「是啊,我早就知道,我裝作不介意……可是她明夏欺人太甚,竟然瞞著我那麼重要的事。」
「你喝醉了,等你清醒了再說!」
「我沒醉!她十八歲就跟人亂來,十九歲就同時玩了幾個男朋友,二十三歲的時候,還懷過野種!」
「是明家替她遮掩到現在!她風流多情,我忍了,可是她居然拿我跟那些男人比!」
「赫勛!我受不了了!」
季淮舟的嗓音,嘶啞得厲害。
赫勛這下是真被他干沉默了……季淮舟不會無緣無故污衊人,尤其這人還是他的未婚妻。
那這些事,就是有來源的。
鹿鹿知道這些事嗎?
「明夏呢?」
「誰知道呢!指不定又去找那個老相好的了吧。」
赫勛想了許久,沉聲勸道:「季淮舟,冷靜點,別武斷地給明夏下定論。我先忙,晚上打給你。」
赫勛給薄月華發了資訊,讓她全程陪著鹿窈。
既然季淮舟不知道明夏來了海城,就暫時不說。
還是等鹿窈問清楚明夏到底怎麼回事,他們再做這個和事佬。
「姐夫,謝謝你幫我,我以後再也不給你和我姐惹麻煩了!」
鹿天胡恨不得舉起手發誓,就盼著赫勛能認可自己這個弟弟,以後好多撈點好處。
有個厲害的姐夫罩著,他不說橫著走,但也不會慘到繼續做流浪漢。
赫勛:「你跟陳飛白回A市之後,得先去再教育處呆一個月,如果這個月你的表現讓我滿意,以後可以叫我姐夫。」
「啊?」
「如果還是扶不上牆,那麼,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
陳飛白一巴掌拍在鹿天胡的腦袋上,「你小子,運氣爆了,我們勛子可從來都沒有對誰這麼耐心過!」
「可是我……」
「你要真是爛泥,就是哭死過去,你姐姐也不會再管你!」
鹿天胡低聲嘀咕,「只要我媽還在,鹿窈肯定會管我的,她心軟,我媽哭幾次就……」
赫勛沉吟片刻,凝重地盯著鹿天胡,「有個壞訊息,你做好心理準備。」
「啊……什麼、什麼壞訊息?」
不會是他爸出事了吧?
他爸那個急功近利的,據說比他還慘。
「你媽媽,徐嬌女士,病逝了。」
鹿天胡全身的血液僵住。
不可置信的,看著赫勛,「我、我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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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窈在機場接到了憔悴不堪的閨蜜。
她認識明夏這麼久,第一次見到她這種完全不化妝,憔悴,疲憊,蒼白,甚至還有點迷茫無助的樣子。
她衝過去抱住明夏。
「沒事了沒事了。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孕吐太嚴重了嗎?」
鹿窈擔心明夏肚子裡的孩子,「我們先去醫院看看好不好?你的臉色太差了,我們……」
「不去醫院。放心,死不了。」
「呸呸呸,不能這麼說話!」
明夏抓住鹿窈的手臂,搖頭,「我想睡會兒。」
薄月華:「先上車,去酒店休息會,看看她的狀態再說。」
鹿窈:「好。」
薄月華在前面開車,鹿窈跟明夏坐在后座。
明夏一路上都沒說話,鹿窈想問,又沒問,生怕刺激到她。
誰知明夏自己主動開口了,她就這麼當著薄月華的面,對鹿窈說了自己隱藏了多年的心結:
「十八歲那年,把我騙到無人區欺辱的人,找來了!」
鹿窈的手,抖了抖。
「之後他帶了一些兄弟,用那些影片威脅我陪他們,我為了自己的面子,為了明家的聲譽,也答應了。」
「之前我裝作風流好色,男友很多的樣子,其實都是想遮掩我身上的恥辱和痛苦。」
「窈窈。」
「我好恨啊!」
「我以為跟季淮舟訂婚了,我可以重新開始。」
「可是他、他居然又出現了!像個甩不掉的惡鬼,一心想要撕碎我的人生!」
鹿窈緊緊握著明夏冰涼顫抖的手,寬慰道:「沒事的,會過去的!我們一起想辦法,季淮舟他也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
「泡泡你別急,這事兒不是死胡同,咱肯定有辦法!」
「月華姐,月華姐,你說話呀!」
薄月華對明夏的事情,不太清楚,只聽說明家千金是個玩得開的,男友挺多。
後來她跟季淮舟訂婚,薄月華還意外了一陣兒。
沒想到,還有這內幕。
「首先,找你的人,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其次,你想怎麼處理這件事,是繼續被他威脅,還是反過來,把他送進監獄,你得想清楚。」
「最後,你跟季淮舟的關係如果真的受到嚴重的影響,你也得給自己的心裡畫一根線,能接受的分界線。」
薄月華不愧是薄家的繼承人,掌管了上百億資產的女強人,三句話,就把混沌一片的血淋淋的現實,切割開來。
「泡泡,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明夏的瞳孔收縮了下。
怎麼想的?
玉石俱焚嗎?
可是明家的聲譽,怎麼辦?
繼續被威脅嗎?
那她的這輩子,都徹底毀了。
不,她已經被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