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震驚地看著明夏。
她額頭上還浸著冷汗,瞳孔收縮成一個小小的點,所有的絕望和痛苦都凝聚成了那個點。
她的不甘和絕望,刺痛了鹿窈的心。
鹿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面對萬念俱灰的明夏,她根本……一個字也說不出!
明夏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
原本她是期待著這個孩子的,她努力忘記當年的事,忘記那些不堪,可結果呢?
她的傷疤,被血淋淋看到撕開!
「我沒資格得到幸福……我沒資格……」
「不是這樣的,泡泡,你是最有資格得到幸福的人!你忘了嗎,秦淮背叛我的時候,是你站在我身邊。胡昕薇針對我,也是你替我出頭。我那次病得差點死掉,是你二十四小時守著我!你這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沒資格?」
明夏精神恍惚地看著面前的鹿窈。
其實她當初接近鹿窈,只是因為鹿窈的單純和乾淨,讓她太嚮往了。
她對鹿窈好,也只是想對從前的自己好一點兒。
她故意帶鹿窈出入那些場所。
看見她堅持本心,看著她因為愛情受了傷選擇離開,而不是報復,她才轉而意識到。
原來,曾經的自己,也會選擇原諒。
她嘗試著原諒自己。
哪怕是到了最陰暗不堪的這一刻,她為什麼會不顧身體狀況,坐飛機來海城找鹿窈?
不過是因為,她把鹿窈當做了還未曾受到侮辱和放棄時候的自己。
「窈窈。」明夏哽咽道,「謝謝你。真的,我很感激你真心待我。」
饒是她的初衷那麼的不堪。
她也想緊緊抓著這一絲絲的希望和光明啊。
鹿窈蹙起眉頭,心裡很不得勁,泡泡怎麼會說出這麼似是而非的話?
不會是要想不開吧?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泡泡?」
「出去啊。」
鹿窈重重嘆了口氣:「好,我就在外面,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泡泡,我還是那句話,你有父母,有孩子,還有喜歡的未婚夫,你堅強地熬過這一關,前路一定是光明的!」
明夏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她的父母,的確愛她。
但那是在她成為家族恥辱之前。
在那件事之後,他們就跟她疏遠了,甚至想過把她送出國。
後來,他們見到了季淮舟,很滿意的女婿啊。
畢竟在他們的心裡,女兒已經成了這個樣子,能嫁給季淮舟是修了幾輩子福氣呢。
再後來,她意外懷孕。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懷孕,想起是如何打掉那個孩子的……
那孩子,也是她夢魘里最可怕的一部分。
她有時候會想,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是不是就是當年打掉的那個孩子。
她到底要不要生下一個恥辱,一個孽種?
有那麼一瞬,她彷佛能夠站在徐嬌的立場,去懷疑自己肚子裡的這個小生命。
她期待,恐懼,害怕。
複雜的情感,越來越緊繃,直到季淼淼突然殺出來!
她才知道,季淮舟早就清楚了她的遭遇。
當年幫那個人逃脫的,竟然也是他季淮舟。
難怪他對季淼淼那麼好,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那麼一層關係。
明夏站在窗前,看著陌生的一切,眼神越來越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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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們還是勸泡泡去醫院吧,我覺得她的狀態很不對。」
「她是成年人了,行事一直很穩妥,也許她能想明白。」赫勛低聲道,「我已經跟季淮舟說了,他明天中午能到海城。」
「季淮舟要來?」
「這是他們夫妻倆之間的結,我們沒法插手。」
鹿窈想了想,是啊,其實泡泡很在乎季淮舟的。
如果季淮舟態度好點,對她信任一點,再花心思守著她,她肯定能好起來的!
「阿勛,你跟季淮舟說清楚當年的事好不好?泡泡是被強迫的,她是受害者,我們不能用受害者有罪論去揣度她。」
「放心吧!季淮舟的人品我還是知道的,我們不說,他也會理解自己的未婚妻!他們都有了孩子,很快就要領證辦婚禮了,只要度過這次的難關,以後會順遂的。」
赫勛這話,就是鹿窈想聽的。
她的閨蜜,以後會順隧的!一定會順遂!
——
薄月華皺著眉,看著突然闖入自己房間的男人,很是不悅。
談襄卻猶如進入了自己的地盤。
他悠閒的坐在椅子上,慵懶的目光落在了一身白色真絲睡裙的薄月華身上。
兩人之前交往,只是各取所需。
從未有過親密舉動。
他也很少注意薄月華的美貌和身材,畢竟這些東西在他眼裡,千篇一律罷了。
「談襄!」
「哦,聽說你到了海城,我來看看你。」談襄把玩著拇指上的一個玉扳指,漫不經心地問,「你們今天去機場接誰了?」
薄月華眯起眼:「你跟蹤我們?」
他不言語。
薄月華臉色冷冽,「談襄,你難道忘記了,我警告過你,我二叔不會讓人傷害他的女兒,包括你!」
「我從未想過傷害小鹿。」
「你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傷害她?」
「是嗎?我幫她報了仇啊,搶她男友,打壓她欺辱她的胡昕薇家破人亡了,出軌背叛她,算計她,還妄圖重新得到她的秦淮死了。」
談襄直勾勾地看著薄月華,「我還幫她找到了真正的家人,她有了無條件偏愛她的父親,這不好嗎?」
「除了赫勛,所有的事,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月華,我不允許赫勛這個例外,一直存在下去!」
薄月華聽著男人平靜的語調中,透著的陰狠跟戾氣,心神大震。
她沒想到,談襄對鹿窈的占有欲,如此強烈!
這麼的偏執,陰鷙,令人恐懼!
「難道說……在京市發生的那些事……」
薄月華指著他,脫口而出:「於雯雯根本不是赫禮的人,她是你的人?」
「說錯了,她,從始至終,都是你二叔的人。她可是一直把自己當做薄旻的女人呢!」
「怎麼可能!」薄月華不信。
若於雯雯真的那麼想,當年幹嘛離開意志消沉的二叔?
如果不是於雯雯的最後一擊,二叔不會崩潰,不會墮落。
「你不懂……終究還是太年輕了,愛一個人,不僅僅是要得到她,還要想辦法讓他活。」
在他的世界裡。
活著,比愛更重要。
談襄不想跟薄月華說太多,總之,透露的這點資訊,足夠薄月華好好思慮她將來在薄家的立場了。
他懶洋洋地起身,「勞煩你幫我帶句話給小鹿。」
薄月華咬著唇,沉默的看著男人狂傲睥睨的背影。
「季淼淼的親哥哥沒死,還成了欺辱她閨蜜的元兇,她的閨蜜,註定熬不過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