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月華的掌心瞬間浸出冷汗。
季淼淼跟季淮舟的關係十分親密,一起長大的情分,還有兩家人上一輩的情分。
否則季淼淼也不會姓了季。
明夏本來就介意季淮舟跟季淼淼的關係,如今在知道傷害自己的罪魁禍首是季淼淼的親哥哥,是季淮舟要維護的人……
她怎麼可能受得了?
「難怪明夏會這麼失控,她來海城找窈窈,到底是因為什麼?」
薄月華自言自語地說著。
回過神來,談襄已經離開。
她猶豫著,要不要把這話告訴鹿窈。
猶豫過後,她選擇告訴赫勛。
赫勛收到資訊後,一整晚都沒睡。
他當下的要務,是保護好自己的妻子,她的抑鬱症還沒徹底治癒,若是再遭遇大的刺激,很容易復發。
這也是他要退伍的原因之一。
他必須全身心地陪著她,幫她好起來。
可明夏的事,簡直就是一顆不定時炸彈。
赫勛連夜安排了赫氏的私人飛機,把當事人季淮舟接到海城,他半夜去機場接人。
看見季淮舟就先給一拳。
季淮舟一直沒睡,還酗酒,反應遲鈍不說,人看著也憔悴不堪的。
被打了一拳,反而清醒了許多。
他怒道:「你幹嘛?還是不是兄弟了?現在是我被戴綠帽子!」
「季淮舟,你說話要有證據!還有,明夏是你的未婚妻,你既然愛她,就該信她!你聽聽你自己說的什麼話?」
季淮舟沉默住。
他緩緩低下頭。
當初他跟明夏承諾過,自己會無條件相信她。
也答應過明夏,無論如何,不會因為別人的話,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
明夏懷孕後,他們的感情突飛猛進。
儘管偶爾看到明夏失魂落魄,她甚至會時不時避開自己,但他都會堅定地相信明夏。
她看似開朗活潑,恣意灑脫,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可她的內心很敏感。
他想好好守著這份敏感的感情。
季淮舟又是自責,又是痛苦,蹲在地上,用力地捂著自己的腦袋。
他的聲音哽咽到發抖:「赫隊,你不知道……那些東西我找專業的人鑑定過了,都是真的!」
赫勛的拳頭微微一僵。
是啊,季淮舟怎麼會被人輕易騙了?
「那你想過沒有,或許是明夏遭遇了什麼,又被人威脅了。」
「我的老婆,鹿窈,你是知道的。她兒童時期就被自己的養父……她後來有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差點兒跟養父同歸於盡。」
「我能做的,是把那個惡魔趕出她的世界。是堅定地站在她身邊,相信她,治癒她。」
「季淮舟,我希望你能夠理智一點,好好看待這整個事情,別被有心人給利用了。」
赫勛能說的,也就是這麼說。
能不能想通,還得看季淮舟自己。
赫勛帶著季淮舟到了酒店這邊。
鹿窈把人攔在了外面。
「我告訴你,泡泡的情緒很不穩定,你如果沒想清楚要怎麼跟她談,最好別讓她見到你!」
鹿窈黑著俏臉,把自己知道的事兒一股腦說了。
赫勛也將薄月華給自己的那些訊息證實之後告知了季淮舟。
這明顯是個陰謀,只是,陰謀里摻雜了血淋淋的事實,因此季淮舟跟明夏兩個當事人,如果沒有足夠的勇氣和底氣,沒有足夠的愛和信任,是很難熬過去的。
季淮舟的聲音虛弱又無奈,「我會冷靜地跟她談,多謝兩位。」
「季淮舟你——」鹿窈被赫勛拉走。
「你幹嘛把我拉出來呀?他那個樣子,我真擔心泡泡受刺激!泡泡還懷著孕呢!」
「老婆,天亮了。」
「所以呢?」
「一切都會好的。我們去吃早餐,好嗎?」
鹿窈看著赫勛堅定的目光,嘆了口氣,「好吧。」
一頓早餐下來,鹿窈食不知味。
赫勛知道她擔心明夏,就陪著她在酒店等訊息。
季淮舟和明夏在房間裡待到中午才出來。
「我陪夏夏去醫院做孕檢,你們夫妻倆不用陪我們的,去忙吧!」
鹿窈打量著被季淮舟扶著的閨蜜……
臉色好了一些呢。
難道,季淮舟真的把她哄好了?
這個季淮舟還挺有辦法的嘛。
「我沒事做,我可以一起去!」
「老婆,咱不去當電燈泡好嗎?再說了,不是要去參加談襄的訂婚宴?我們得去選禮服了。我們可是代表赫家去的。」
鹿窈「哦」了一聲,「那好吧。泡泡,你有事隨時打我電話哦。季淮舟,你別欺負我閨蜜,不然我可不放過你。」
明夏輕笑,「誰敢欺負我,你安心去選禮服吧,晚點我們一起吃宵夜。」
「行。」
赫勛帶著鹿窈回房間拿東西。
明夏呆呆地看著兩人的背影,眼底滿是艷羨。
她被季淮舟拉著進了電梯之後,猛地,推開了季淮舟。
「只是做戲,請你注意分寸。」
季淮舟咬了咬牙。
「你懷著孕呢,別鬧脾氣,好嗎?」
明夏:「如果我沒懷孕呢?你是不是就要取消婚約了?」
「我還要說幾次,我不會取消婚約,我季淮舟選擇了你明夏,就是一輩子的事,絕不反悔!」
電梯一層一層往下降。
明夏的身體卻有些虛弱,晃蕩。
她背靠著電梯牆,深吸口氣,嚴肅道:「我相信你此時此刻說的話,但我不相信,面對季淼淼和他哥哥的時候,你還能堅定地選擇我跟孩子!」
「你什麼意思?」
「我要那個叫羅皋的惡魔,去死。」
明夏雖然臉色蒼白,但眉眼間,卻瀰漫著凌厲的殺意。
這樣的反差,讓季淮舟一時間有些怔忪,她曾風流多情,美艷動人,又恣意灑脫;如今又似地獄裡索命的女鬼,冷血無情,戾氣叢生。
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的未婚妻明夏?
「羅皋已經死了,活著的,是國外的僱傭兵。」
「行,那我要這個該死的僱傭兵去死!哪怕是傾家蕩產,哪怕是犯罪,我也要這麼做!你會阻攔我嗎?」
明夏沒有提出讓季淮舟幫自己。
羅家,這個羅皋,對季家老爺子和季淮舟,都有恩。
不然他們也不會收養寵愛季淼淼這麼多年。
季淮舟緩緩握著拳頭,「夏夏,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忘記好不好?我不再提,你也不提了,好嗎?」
明夏直勾勾地看著季淮舟,眼神嘲諷。
季淮舟果然是個為了恩情,什麼都可以忍耐和原諒的好男人啊。
有些子彈,沒打在自己身上,是不會痛的。
在他季淮舟的眼裡,她遭受的屈辱和折磨,都成為了「過去」。
她還沒嫁給他呢,就得為季家的恩情主動原諒傷害自己的元兇。
可是,憑什麼呢?
季淮舟他終究不是赫勛,而自己,也不是鹿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