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淼淼的身份嫁給季淮舟不合適，還會得罪明家，所以他們想等季淮舟跟明夏領證後，把孩子放在兩人的戶口本里！」
「那泡泡的孩子怎麼辦？」鹿窈氣得說話聲都嘶啞了。
裴洋語氣清冷又理智，「季淼淼的孩子是個兒子，明夏肚子裡的那個，是女兒。對季家老一輩而言，這很好選。」
鹿窈捏著拳頭！重男輕女？都什麼年代了！
她從小就生活在重男輕女的家庭，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泡泡不會答應的。」
「就算她答應，以我對季淼淼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哥哥的理解，他不會讓這個孩子平安降生。」
鹿窈深吸口氣，「他做夢！」
「明夏花了不少錢買他的命。」
結果是，沒人敢接。
「我知道，泡泡不會放過欺辱過他的人。算了，這事兒還是得儘快解決，我想想怎麼弄吧！」
「好。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謝謝你啊，洋洋。」
裴洋愣了愣，尷尬道：「我是你的特助，你開我工資我替你做事，應該的！」
「珠珠說，我可以把你當妹妹，還說你是個面冷心熱的姑娘。」
「她胡說的。」
「好吧，當她是胡說的，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寒暄兩句後，鹿窈就掛了電話。
她尋思著怎麼安慰閨蜜呢，季淮舟這個渣男竟然打上門來。
為了不影響明夏休息，鹿窈被迫去開門，「你小聲點！」
「我知道她在你這裡，但是有些事不能逃避，你讓她出來跟我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去父留子？」
鹿窈聞言，詫異了兩秒，「不如你先說說，你們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氣勢洶洶要找我閨蜜算帳，而不是去找那個偷了你j子的賤人。」
「淼淼不是賤人！她、她只是鬼迷心竅才會犯錯！這些事情都是羅皋策劃的！」
季淮舟的第一反應，就是為季淼淼辯解。
他跟季淼淼一起長大，太了解這個妹妹了，單純，膽小，又仗著家裡人寵愛，才敢對他表白。
他跟明夏在一起後，她整日以淚洗面，怎麼可能幹得出這麼齷齪無恥的事情來？
都是羅皋乾的。
羅皋太自以為是了，以為季淼淼懷了他的孩子，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讓季家幫他洗白。
季淮舟深吸口氣，一字一句道：「她懷著孕還在外面亂來，你知道嗎？之前的事，已經發生了，那是在我愛上她之前，所以我不計較！但是現在……」
「呵。」鹿窈打斷了他，「你有資格計較嗎？季淮舟，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哪一點像個合格的丈夫？」
「鹿窈你——」
「我已經知道了，你騙了泡泡，讓她跟你偷偷領證，生米煮成熟飯這招太low了，我閨蜜想離婚，一句話的事兒。你以為一張結婚證就能綁架她的一輩子了嗎？」
鹿窈這些清醒之言，不但讓季淮舟臉色難看，也讓躲在旋梯後的明夏紅了眼。
她很喜歡鹿窈，清醒，獨立，看似佛系，心中卻有自己的堅持。
她羨慕鹿窈，嫉妒鹿窈。
可這個閨蜜，也是她唯一的救贖啊。
她是唯一懂自己的人，不是嗎？
鹿窈尖銳道：「你想挽回泡泡，可以啊，先解決了季淼淼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再解決掉羅皋，別忘了，他可是欺辱你妻子的罪魁禍首！」
「是個男人都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吧，也就是你，因為季家欠了羅家的恩情，就想拿著妻子的尊嚴和仇恨去補償，你還是個男人嗎？」
「季淮舟，如果泡泡執意要跟你離婚，我絕對堅持！我現在可不只是鹿窈了，記住，我的父親是薄旻，我的丈夫叫赫勛！」
「你再敢做什麼傷害我閨蜜的事，我會不惜一切把你拉下神壇！」
鹿窈冷哼一聲！把已經被罵得發懵的季淮舟一把推出去，砰的一聲關了門！
「狗男人！」鹿窈低咒一聲。
轉身的一剎，看見明夏紅著眼，站在樓梯口。
她勾著嫵媚的唇。
眼角雖是濕潤的，卻含了笑。
「我閨蜜真行！罵得好！」
鹿窈心疼地跑過去，抱住她。
「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我跟你一起養。」
明夏哽咽地輕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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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舟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季淼淼的電話，電話里充斥著哭聲，他腦仁兒一陣陣的疼。
他不耐煩地掛斷，季淼淼又打過來。
季淮舟最後直接關機了。
被鹿窈罵了一通。
他是生氣的，可更多的，卻是自責跟自嘲。
口口聲聲說愛，最後做的事卻……
或許真是他對不住明夏。
季淮舟想去找赫勛，可赫勛還在昏迷中，赫家還不准人去探望。
季淮舟想來想去，自己這些年，竟然沒一個能夠說得上知心話的朋友。
他驅車到了江邊。
一道瘦削的黑影靠近。
季淮舟本能地，做出防備的姿勢，「什麼人？」
男人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了整張臉。
他的五官很立體，只是兩邊的臉上有很明顯的槍傷，季淮舟一眼就看出，這傷疤是子彈洞穿了他整個頷面導致的。
「羅皋？」季淮舟依稀能夠從這張臉上，看出他少年時的影子，他怒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離開京市！」
「我要的承諾，你沒給。」
羅皋的聲音嘶啞又冷厲，聽著宛如厲鬼。
季淮舟後退一步！
神色凝重道：「我不會背叛我的妻子！」
「妻子？季家承認嗎？她自己承認嗎？季淮舟，季大少，我時間寶貴，不想看你演深情戲碼。」
季淮舟握緊拳，「是你算計了我，憑什麼要求我履行承諾？」
「若非你明知淼淼喜歡你，卻放任她對你的依賴和親近，導致她非你不可，我會算計你？」
羅皋的聲線，攜裹著濃濃的嘲諷跟鄙夷，「你比赫勛可差太多了！」
季淮舟臉黑如墨，氣得嘴唇發抖。
兩個男人對峙著，只是一人強忍著怒意，而另一人則雲淡風輕給對方壓力。
良久。
季淮舟沉聲道：「我可以給你和淼淼一筆錢，還能幫你解決身份的問題，你帶著淼淼離開華國，再也別回來！」
「你以為我只是想要個在陽光下行走的身份？」
「羅皋！你別太過分了！」
「我還有更過分的！時隔多年，我都有些想念明家大小姐的滋味兒了呢！」
季淮舟怒極之下，拳頭砸了出去。
羅皋險險避開，嘴上的話語越發難聽：
「她的皮膚白皙如牛奶，手感細嫩柔軟，簡直是我玩過的女人里的極品。哦……忘記了，那會兒她還不是女人，是我，把她從女孩變成了女人，你該感謝我才是！」
這樣的話，堪比一百頂綠帽子焊在頭上。
季淮舟出手越來越狠辣，看他滿身殺氣，似是要把羅皋大卸八塊再丟進江水裡毀屍滅跡！
只可惜他不是羅皋的對手。
「若你是赫勛，我倒是可以正眼看看你。」
羅皋嘲諷著，精準地找到機會，一擊即中。
季淮舟癱倒在地上。
腦子嗡嗡嗡的。
視線觸及，皆是惘然。
赫勛。
又是赫勛。
明夏嫌他不如赫勛會做丈夫，不如赫勛懂得疼愛女人。
羅皋口口聲聲也是他不如赫勛。
在錦東消防隊時，赫勛是隊長，他是副隊。
可很多人都說，赫勛只是想在一線工作，不然早就升職，甩他幾條街了。
他退伍後，以為可以逃脫赫勛的光環。
可赫勛也退伍了。
他這個季家大少爺，身世背景再高貴，也比不過赫氏的太子爺。
本以為他的妻子可以壓過赫勛一頭了。
可鹿窈的身世，又一次把他那該死的自尊心狠狠碾碎。
憑什麼他處處不如赫勛？
他這麼努力，不求風頭蓋過赫勛，只求比赫勛過得幸福些，憑什麼老天爺連這點心愿都不滿足他？
他做錯什麼了！這些破事爛人，一個接一個找上他！
羅皋居高臨下的盯著季淮舟變幻莫測的神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罌粟說得不錯。
季淮舟的心底，住著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