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在鹿窈這邊休整了一晚上,狀態恢復了不少,約了律師談一些事,鹿窈把她送到律所後才離開。
自從知道羅皋也在京市,明夏就已經高價聘請了保鏢,鹿窈倒是不擔心她的安危,只是擔心她的精神狀況。
準備去醫院照顧赫勛,接到陳飛白的電話,讓她買點兒石榴汁。
鹿窈以為是陳飛白想喝,就去附近的商場買了一箱,出來時竟遇到了已經顯懷的季淼淼。
這小姑娘鹿窈見過,以前看著就是個寵壞了的千金小姐,單純,膽小,還嬌氣。
可現在——
看著她隆起的腹部,鹿窈推翻了自己的判斷。
她若是真膽小,即便羅皋說盡口水,她也不會偷偷去做勞什子的試管嬰兒。
「赫太太?我還以為看錯了呢,沒想到真的是你!你都是赫家的少夫人了,怎麼沒帶個保鏢或者傭人呢?」
季淼淼打量著鹿窈懷裡抱著的一箱子石榴汁,語氣莫名道:「聽說赫先生昏迷不醒,你很快就要獨守空房了,也難怪這種小事都要自己做。」
話音剛落,季淼淼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寒氣包裹住自己。
她看著鹿窈冰冷的眸,嚇得後退了幾步,「你、你幹什麼?我又沒說錯!圈子裡誰不知道赫勛要死了,你做了寡婦,身份再高貴,說到底也是個可憐蟲。」
鹿窈盯著季淼淼被養得珠圓玉潤的臉。
尋思著打哪邊比較順手。
季淼淼見鹿窈不說話,以為她是忌憚季淮舟和自己哥哥,立刻揚起頭繼續嘲諷道:「你呀,就是個克親克夫的女人,剋死了自己的媽媽,現在又要剋死自己的丈夫,以後會不會剋死爸爸呢?」
啪!
鹿窈手中的箱子落地的同時,她的耳光也快狠准地扇在了季淼淼的臉上。
季淼淼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邊臉又挨了一巴掌。
「季淮舟如果沒教會你禮儀跟教養,我不介意替他教一次。」
「你、你——」
鹿窈緩緩抬起手。
季淼淼以為她又要打自己,飛快地推開,梨花帶雨地說道:「我說個大實話,你憑什麼打我?我可是個孕婦,如果我動了胎氣,淮州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你可以試試看,季淮舟敢不敢為了你為難我。」
「赫勛都要死了,你還傲什麼傲!薄家那邊也不認你這個三小姐,你真以為自己麻雀變鳳凰了嗎?」
鹿窈看著季淼淼得意的模樣。
真的很難把她跟以前那個小姑娘聯繫起來。
人還真是有了靠山,就變了呢。
鹿窈往前走了兩步。
季淼淼以為鹿窈要打她。
想到自己的保鏢就在附近,她趕緊掏出手機發了消息,然後得意洋洋地說道:「你跟你那個閨蜜一樣,都是笑話,不過你運氣好,只是死丈夫,而她,一身髒污恥辱,還想染指我的淮州哥哥,她的下場只會更慘!」
鹿窈快步來到季淼淼面前。
季淼淼尖叫一聲!來不及躲,就被鹿窈扼住了脖子!
鹿窈的動作很大,力道也強。
一臉的殺意,像是真的要把季淼淼掐死。
季淼淼是第一次跟鹿窈近距離接觸,這事兒看著她明明很美的眸子卻一點人類的情緒都沒有,那麼空,那麼冷,季淼淼的四肢都嚇軟了。
季淼淼的保鏢已經到了,見狀就要動手。
鹿窈冷冽道:「滾開!」
許是她氣場太強,保鏢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敢真的動手。
「詛咒我老公。」
「羞辱我閨蜜。」
「季淼淼,你這張嘴啊……是真的不想要了呢。」
鹿窈一字一句,說得尤其緩慢。
可越是清晰入耳,季淼淼就越是恐懼。
「放、放開我……嗚嗚……」
鹿窈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
不過她的注意力不在季淼淼身上,而是放在了這群保鏢身上。
他們遲遲不敢出手。
是因為什麼?
季淼淼以為的大靠山羅皋,是不是就在附近?
「求求你……放……放手……」
季淼淼已經快要窒息。
鹿窈還不至於衝動到殺人,尤其還是個孕婦。
她鬆開季淼淼後,嫌棄地掏出濕巾擦拭自己的手掌,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
季淼淼被刺激到,「你裝什麼裝?你真敢殺我嗎?你就是個紅顏禍水,等赫勛被你剋死了,赫家人一定會打壓你!」
「還有你那個師哥,你以為他護得住你嗎?他自己都踩在鋼絲上,你以為……」
「你是真想逼我衝動殺人嗎?」鹿窈打斷她。
季淼淼是真有點怕鹿窈了。
她連忙退到了保鏢的身邊,確定自己安全了,才繼續開口:「我不跟你計較!反正淮州哥哥最後娶的人肯定是我,你去告訴明夏,要臉的話就別纏著淮州哥哥了,不然我就把她以前的破事兒全都捅出來,讓京市豪門圈的人都知道她是個什麼貨色!」
鹿窈本來已經打算放過季淼淼了。
可季淼淼這話。
簡直作死。
她打開箱子,取出一瓶石榴汁。
擰開。
在季淼淼的尖叫聲中,一整瓶石榴汁都倒在了她的腦袋上。
「鹿窈!我殺了你!你這個賤人!啊——嗚嗚——」
「這張嘴太臭了,我給你洗洗。」
鹿窈又打開了一瓶。
給季淼淼灌了進去。
從頭到尾,保鏢們都不敢動。
不是他們不想。
而是他們的耳機里,同時響起了一道肅殺的命令。
季淼淼被鹿窈嚇壞了,又折騰得十分狼狽,不得不裝孫子,老老實實道歉。
「再讓我聽到詆毀我閨蜜一句,我不介意讓季淮舟少一個孩子。」
她盯著季淼淼的肚子看了幾秒。
季淼淼連忙護著自己的肚子。
鹿窈抱起箱子回車裡。
放個狠話而已。
錯的都是成年人。
跟一個還沒出生的小孩子計較什麼。
可這個道理。
羅皋和季淼淼懂嗎?季淮舟懂嗎?
鹿窈帶著滿腔的不安和煩躁,來到醫院。
陳飛白跟個粉絲似的,亦步亦趨跟著她,還舉著她收拾季淼淼的視頻貼臉開大:「嫂子,我都不知道你平日裡看著柔弱優雅,動起手來竟然這麼兇猛!」
「你當時咋想的,怎麼不把她的臉扇成豬頭呢?」
「這石榴汁不是我要喝,是勛子要喝。」
「不過你買了一箱,給我幾瓶?看著解氣,必須嘗嘗味道!」
鹿窈微微挑眉:「赫勛要喝石榴汁?」
「對啊。」
「他能喝嗎?」
「少喝點沒事兒。他現在是腦子不好使,身體恢復得還是不錯的。」
鹿窈狐疑道:「他不喜甜,怎麼突然想喝石榴汁呢?」
「這我哪兒知道,咱也不敢問啊,嫂子你給他送去,順便問問?我也挺納悶的。勛子以前最討厭甜滋滋的玩意兒了。」
鹿窈拿起兩瓶石榴汁,去了病房。
赫勛坐在病床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手指滑動著,看得極為認真。
鹿窈沒湊過去,萬一是什麼機密被她看到就不好了,她把石榴汁放在柜子上,「你怎麼突然想喝這個了?」
赫勛的餘光,瞥見女人袖口上的石榴汁,已經幹了,氤出粉色的花紋,煞是好看。
「感覺如何?」他問道。
鹿窈:「什麼?」
「打人。」
鹿窈:「……」
肯定是陳飛白給他看的。
「爽嗎?」
某人得不到鹿窈的回答,孜孜不倦地重複著同樣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