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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我親去捉姦!

2026-09-25 08:25:20 作者: 南棠

  「你胡唚什麼?!」江嬛說著便站了起來,伸手指向那回話的婆子。

  沈婉容也被這一句驚得心頭一跳,受她這驟然一動,不由抬手撫住胸口定了定神。

  片刻才穩住氣息,沉聲問道:「可都打探真切了?」

  「回老夫人的話,侍衛只在福臨院的外院聽了一會,就聽見些孟浪的聲音,又恐驚了人,怕拿不住實據,只留了幾個國公爺的死士守在院外,不敢擅動。」

  另一婆子又打圓場:「正是呢老夫人。家主不在府中,大娘子又染恙臥床,這般腌臢事,也只好前來驚擾您拿主意。」

  「那還不速速進去拿人!審出姦夫淫婦,核對身契,立時打殺逐出府去!」沈婉容揉著發脹的眉心。

  「慢著!」

  江嬛出聲叫住正要領命退下的兩名婆子,意識到方才漏了性子,旋即斂了方才的失態,回身軟聲勸沈婉容。

  「老夫人,這,還不清楚屋內動靜,這要是底下的僕婢小廝,還好打發。」

  她又說:「只是國公府偌大宅院,除卻國公爺並無別的成年主子,又沒個叔伯兄弟,府中一乾女使丫鬟,皆是伺候爺的人。萬一是爺身邊的人……」

  她深知沈婉容心底,便只剩謝珩這一根獨苗。

  國公府的門楣清譽,謝珩的名聲,便是老夫人最看重的,有些話不消多提,亦不必說得透亮。

  「如今國公爺不在府中,底下人都憊懶,這件事還得勞煩老夫人親自前去坐鎮。若是鬧得沸沸揚揚,人多口雜,等國公爺回府,便是一樁洗不清的禍事,到時候,任多少清水,也不好洗清吶!」

  「你說的有理,」沈婉容眉頭蹙起,「林嬤嬤,帶上簽了死契的下人,莫要擾了四小姐,瓊兒這兩日憂思驚懼,鄔老夫人開了安神藥,好容易睡下,誰要是擾了我兒,別怪我不叫好過!」

  「是,老夫人。」

  另一邊清風院內。

  姜灼已經淨過身子,褪了外襖臥於榻上,卻毫無睡意。

  一雙水蔥似的縴手,無意識摳著內里填了麩糠的枕芯,胸口起伏不住,心緒久久難平。

  院外傳來幾聲輕叩,伴著孫嬤嬤的聲音:「我的兒,可歇下了?」

  姜灼聞聲,忙披了薄襖,隨手攏了散亂的髮絲,起身開門。

  「嬤嬤,怎麼了?」

  「方才聽見院外隱隱有喧譁動靜,心裡放不下。黛蘿同我說,你夜裡曾出去過一陣,我怕你還未回院。」

  「嬤嬤不必憂心,我方才是往針線局去了。想著國公爺快要回府,要替他縫補衣物,便去尋幾把好用的尺,還有石灰畫筆。」

  「哦,哦,原來是這般。」孫嬤嬤稍稍放寬心。

  「嬤嬤安心吧,這金簪子掉到井裡,總有人去撈的,外頭那些動靜,咱們不必去理會,爺又不在府中,我們關上院門,就把耳朵閉了,不消聽,權當不聞窗外事。」姜灼語聲淡淡的。

  「嗯,你說的是,行了,你也著實累了,早些安歇。萬事,明日國公爺回府打算就是了。」孫嬤嬤轉身,忽又想起一樁要緊事,回頭叮囑,「丫頭,爺回來之後,可不能再任由他近你的身,萬萬不可傷了腹中孩子。」

  「嬤嬤,哪裡來的影兒的事。」

  姜灼面上泛起一抹薄紅,裝作幾分羞赧,縮了脖頸合上房門。

  可門合上的瞬間,方才還鮮活的臉便成了霜,她背倚靠在門上,嘴微張著,胸口比適才起伏的還要厲害。

  前前後後一樁樁在心底過了一遍,打量著院外的動靜,她哪裡還思量不明白?

  

  怕是,江嬛想借著謝珩不在府中,要發落了她,深更半夜,將她一通房丫鬟迷在了枯院裡,不過半個時辰便有了響動,是個傻子都能猜出用意罷。

  若要毀掉一個女子,那便毀了她的名節清譽,別說永世不得翻身,就是生得也叫人指點唾罵,死了也不得安生。

  她攏了散落的長髮,在繡凳上坐下,怕壓壞、碰亂了髮絲,不敢靠得太實。

  倒了冷透了的涼茶,淺淺呷了一口,轉頭正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眉骨柔婉,烏髮如瀑,眉眼生得極軟,眼波含著一層薄薄水霧,看著便是一副不堪風雨的柔弱美人模樣。

  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眉峰,恍惚間憶起從前一夜。那夜謝珩行事全然不知憐惜,她蹙起細眉隱忍,他卻俯身,唇輕輕擦過她的眉骨,嗓音沙啞低沉:「柳眉含煙,最是惹人惜。」


  從那日床榻之後,她便日日描畫這一副楊柳細眉,刻意擺出幾分嬌怯柔弱,只為博他幾分垂憐。

  江南之地,多的便是這般眉眼的美人兒。世間男子,大多偏愛這等弱柳扶風的姿態。

  她記得孫嬤嬤也曾誇過她的長相,說她是「三份嫵媚,七分嬌弱」,真真是長在了天下男子都愛的嬌兒上。

  可就是這樣一副嬌弱皮囊,就會在第一面兒上,就讓人覺得好欺負,從那一刻起,若是又無依無傍,更是任人搓扁捏圓。

  想起在幽州的時候,她尚能獨當一面打理家中雜務,鄉里人都說,這般能幹的姑娘,日後若是嫁入富戶,做當家主母也是撐得起門戶。

  後來她成了克夫、克父、妨子的寡婦,便常年縮著脖子過日子,好叫街坊四鄰,可憐她一個寡婦,少幾句背地裡的閒言碎語。

  她撫上自己的面龐,嘆了口氣。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竟已經變得這般面目,快要認不得自己。

  她又換了一盞油燈,挑亮了芯,研墨蘸筆,拿起一旁的帖子,臨了一夜。

  一夜輾轉。

  第二日一早,她起身梳妝,沒再挽起婦人髮髻,只乖乖梳了個雙丫髻,看著俏皮,倒是比往日更年輕了幾分,只是眼神還是死水一般,無動沉寂。

  她用了青黛,取來修眉小刀,修去眉邊細碎絨毛,將往日日日描畫的楊柳細眉褪卻,改描一雙遠山眉,眉峰微揚,帶幾分稜角英氣,少了往日刻意裝出的柔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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