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看了眼台上溫柔介紹的江念予,又瞅瞅情緒激動的賀硯舟,討論聲越來越大。
「臥槽,我聽說咱們系來個清冷帥哥,沒想到就在咱班?」
「我知道,他叫賀硯舟,是賀家集團的公子哥,哇塞好帥啊。」
「人是怎麼做到又帥,腦子又好的,真羨慕江念予啊。」
「媽耶,我要看的是霸道總裁強制愛嗎?」
「不是,你們能不能清醒一點,江念予也不差好嗎?人家雖然是孤兒,也是頂級學霸,開學第一天就被評為女神了!」
「兩人絕配啊,我要是江念予,就答應了!」
「……」
就在所有人吃瓜時,江念予拿著話筒,目光聚焦在賀硯舟身上。
她喜歡學習,卻不是書呆子,看得出對方眼中的熾熱和激動。
只有喜歡,才會流露出這種情感。
江念予情緒平和,聲音不疾不徐,「你好,這位同學。」
「我是**系的江念予,也是保送新生。」
「如果你有學術問題想要和我討論,我很歡迎。」
「如果沒有學術問題,我希望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這句話給全了賀硯舟面子,沒當眾撕破臉。
意識到情況不對的賀硯舟道歉後坐下,從頭到尾聽完江念予的分享。
新生分享後,就是一連串的無聊節目,賀硯舟去後台找江念予。
在他印象中,念予依舊是那個念予,只不過……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對了。
賀硯舟清楚記得,第一次新生分享會後就是班會,班級人互相認識彼此,在班導帶領下還吃了烤全羊。
那時候的江念予對誰都是溫婉客氣,就像今天一樣。
不過……今天的江念予對他冷漠到極點,可能連本人都未察覺。
來到後台的賀硯舟,第一眼便看到江念予,那個閃閃發光又溫柔倔強的女生。
江念予在和一個男人說話,不過這個人背對著賀硯舟。
江念予始終皺眉,似乎很反感男人,尤其說到後來,男人伸手就要抓江念予胳膊。
賀硯舟趕緊跑上前,剛要伸手阻攔,就看到江念予一記斷子絕孫腳踹在男人命根子上,疼得他弓著身體哇哇大叫。
「你沒事吧?!」
賀硯舟詢問江念予怎麼樣,後者忽地抬頭與他對視,眼神中流露出驚恐和難以置信。
江念予後退幾步,嘴唇都在哆嗦,聲音從嗓子縫擠出,「你,你們,你們是誰?」
賀硯舟不明白念予害怕什麼,直到目光移至下方……那個被她踢了命根子的男人。
賀硯舟瞪大雙眼,愣愣看著對方。
對方嘴裡發出低低的笑聲,嘴角勾起,眼神充滿殺意,明明長著人的模樣,卻沒有半分真實之感。
賀硯舟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起滿雞皮疙瘩,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不是他誇張,只是被踹的男人,和賀硯舟長著同一張臉!!!
假賀硯舟慢慢爬起,笑得猙獰恐怖,目光直勾勾看向江念予,聲音低啞如禿鷲:
「念予,我的寶貝,我最愛你了。」
賀硯舟拉起江念予,「快跑,他不是我!」
江念予看到這張臉,只覺得有些熟悉,還不等她琢磨,這股熟悉之感就被強烈的厭惡取代。
她極力想要甩掉賀硯舟的手,可手一旦被他抓住,永遠都無法鬆開。
就在兩人牽手的瞬間,喧鬧的科學報告廳瞬間變成一條通往前方的路。
路是木板鋪成,道路兩旁沒有圍擋,望下去只有無盡深淵和一片恐懼。
「逃不了,你們逃不了!」
假賀硯舟還在後面追,速度越來越快,幾乎以飛的速度逼近兩人。
「留下吧,賀硯舟,江念予,這裡才是你們的歸宿!」
「才是你們的未來!」
假賀硯舟依舊頂著這張臉,皮膚皸裂,皮肉綻開噴出絲絲血花,花朵含苞待放,裡面藏著抽動的藤蔓。
賀硯舟見此情況,知道再這麼逃下去也不是辦法,一旦皮膚全裂開,抽動的藤蔓一定會把他們禁錮。
眼下必須保護好江念予,不能讓她出事!
「念予,我拖住怪物,你……」賀硯舟回頭看向念予,聲音急迫溫柔,還不等她全部說完,就看到一把明亮的匕首捅進自己肚子。
江念予拿著匕首手柄,身體恐懼到發抖,就那麼怔怔看著賀硯舟,「不,我,我怎麼會……」
她確實討厭眼前的男人,一種由內而外,說不出緣由的討厭。
可當男人拉著自己逃跑時,這種討厭似乎淡了許多,直到賀硯舟鬆手說話,江念予耳邊心中有個聲音,不停告訴自己殺了賀硯舟。
她手中莫名出現一把匕首,還不等江念予反應,便刺進賀硯舟肚子。
匕首刺穿的瞬間,江念予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
她也不明白為何要哭,為何傷心……無數的疑惑聚集在腦海里,心裡亂成麻。
「不,我,我不是……」
江念予驚恐搖頭,她想要解釋,殺賀硯舟並非故意的。
只是,只是被某種力量牽引,
賀硯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拂去她臉頰淚水,聲音帶著往日不曾有的溫柔,「念予,你不用自責,是我的錯。」
「我強行把你推走,才有今天下場。」
「我不怨你,你趕緊跑,我會護你!」
賀硯舟說完此話,轉頭跑向怪物,步伐加快,十分擔心怪物傷害念予。
就在兩人距離半步時,賀硯舟猛地抽出肚子匕首,反手扎進怪物身上,抱著他一同跳下萬丈深淵。
下墜時,賀硯舟仿佛看到流淚的江念予,一直在念叨自己名字。
可惜……他沒有未來了。
下墜
再下墜
好像永遠沒有底線,身體如浮塵,遊蕩在這個世界。
直到全身碎裂,斷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江念予趴在深淵邊緣,腦袋向下探,絕望呼喊著賀硯舟的名字,「硯舟!」
這聲『硯舟』飽含深情,喚回了支離破碎的記憶,也喚回曾經那個自己。
江念予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好像變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
……
「大哥!」
「硯舟!」
沈知夏,賀季白與賀時野看到賀硯舟腹部被血暈染,嚇得他們趕緊撲過去。
暖暖抿著小嘴搖頭,「媽媽,三哥哥,五哥哥,你們不要過去。」
「想要解蠱,就必須這樣。」
沈知夏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什麼,只是淡淡點頭。
賀季白看了眼妹妹,本想繼續問問,最終還是搖頭,拿出百分之百的信任。
只有賀時野,哭得淚眼朦朧,完全沒有平時的中二氣息。
夢中
摔碎的賀硯舟重組,又看到一叢寶藍色蝴蝶飄過,他伸手觸碰,立刻來到熟悉的包間。
「江念予,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