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
蕭硯起步幾次都熄火了。
沈星挽就坐在副駕,淡香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若有似無地撩動著人的神經。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蕭硯頓時臉熱,掌心冒出一層熱汗。
「抱歉。」
「抱歉。」
兩人同時開口,不期然的四目相對,蕭硯眼神瞬間躲閃。
沈星挽沒想到他這麼純情,愣了下,急忙解釋:「我剛才不是笑話你的意思。」
就是覺得怪有意思的。
但這話好像放在此刻,不太方便說出來。
蕭硯看都不敢看她,「嗯。」
終於成功啟動車子,蕭硯整張臉已經緊繃到有些嚴肅了。
等車上路,他狀若不經意地解釋道:「剛才只是意外。」
是指起步熄火三次嗎?
沈星挽心想,那確實是挺意外的。
她不是喜歡抓著別人窘迫的事情不放的人,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你們當明星的應該很忙吧?我看很多藝人的通告排得很滿,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蕭硯:「嗯。」
意識到自己的回答太過冷淡,蕭硯趕緊補了句:「其實也還好,屬於階段性的忙碌。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喜歡閒著。」
只有那些沒有名氣的十八線小藝人,才會閒到在家摳腳。
沈星挽不太了解藝人圈子,聽蕭硯說了很多門道,才知道娛樂圈那麼複雜。
閒談間,車子開到寸土寸金的樾府別墅區。
沈星挽沒有過多的四處打量,下車後,便跟著蕭硯乘坐電梯到達二樓。
整棟別墅偏簡約風裝修,過多的留白,讓這裡看起來有些空曠冷清。
蕭硯帶著沈星挽徑直往書房走去,「平時我不經常來這裡,偶爾有朋友聚會的話會在這裡過夜。」
沈星挽不知道他跟自己說這個做什麼,嗯了聲,沒接上話題。
蕭硯刻意放緩腳步,裝若不經意的說:「不過聚會其實也不經常,我沒幾個朋友。」
沈星挽點頭。
看出來了。
蕭硯轉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眼神不經意掃過她的脖子,當那片雪白肌膚上的吻痕映入眼帘時,他只覺得一盆冷水澆在了頭上。
躁動的心思瞬間平靜。
沈星挽不知道蕭硯為什麼突然變得更沉默了,心思都在書房那一排滿噹噹的博古架上。
好傢夥!
本以為蕭硯只是跟風收藏幾樣老東西,沒想到深藏不露,家裡藏品這麼多!
不過,畢竟是人家家裡,沈星挽不好多打量。
「你先坐一下,我去把東西拿過來。」
沈星挽點頭。
坐下後還是忍不住頻頻看向右邊那排架子上的東西。
汝瓷,元青花雲龍紋梅瓶、唐代吧八棱淨瓶、遼金春水玉牌、紫檀嵌玉壓尺,竹雕留青人物筆筒等,全是一眼開門的真東西。
旁邊還有一扇保存極好的紫檀雕花獨扇座屏。
沈星挽眼睛都看直了。
這蕭硯,有點東西。
不多時,蕭硯捧著三個黑色盒子過來,分別打開,露出了裡面東西的真容。
一個玉琀蟬,一個玉如意,還有一尊觀音小坐像。
蕭硯道:「我不懂這些,你幫我看看送長輩的話,哪樣合適?我自己中意這尊佛像,正好那位長輩信佛,就是不知道東西是真是假,怕鬧笑話。」
沈星挽拿起那尊觀音坐像仔細看了看,說道;「這是明中晚期的老物件,且保存完好,原款原底座,鎏金雖小有磨損,但這樣的品相已經很難得了。」
「至於另外兩個,那玉琀蟬畢竟是明器,而且是高仿品。玉如意的話,玉是好玉,不過是新貨,收藏價值不高。」
沈星挽只鑒寶,不提建議,蕭硯要送什麼是他自己的事情。
蕭硯聽完她的話,鬆了一口氣,「還好請你過來幫我掌眼了,不然我打算把玉如意也一併送出去的。那位前輩是收藏大家,若是送個贗品過去,怕是要鬧笑話了。」
沈星挽道:「不管送什麼,都是心意。」
她斟酌再三,實在受不住誘惑,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旁邊的博古架,「我有個冒昧的請求,不知道我能不能看一下那上面的東西?」
蕭硯失笑:「當然可以。如果有看上的,我可以送給你。」
「那倒不用,無功不受祿嘛。」沈星挽迫不及待地起身來到博古架前,小心翼翼地近距離打量著架子上的老物件。
看著看著便發現了不對勁。
蕭硯已經收好那尊觀音坐像,轉頭瞧見她皺眉盯著其中一個汝瓷奉華碟,便走過去,低聲詢問:「這個碟子有什麼問題?」
沈星挽問;「我能上手看看嗎?」
「可以。」
沈星挽雙手托起碟子,越看越心驚。
忍不住問:「這東西你從哪兒收來的?」
蕭硯見她面色有異,認真想了想,說道:「好像是我媽在文崇拍賣行拍來的,據說非常稀有珍貴。是有什麼問題嗎?」
沈星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能不能借我回去看看?按理說,文崇的東西不應該有贗品,但這東西……我有些拿不準。」
其實並不是拿不準,沈星挽幾乎可以確定這是贗品。
而且是造假手段高超的高仿品,幾可亂真,是她從未見過的造假手段。
如果她剛才不是近距離觀察仔細,打眼一看,險些連她都被騙了過去。
這樣的東西既然能流入市場而且還是出自文崇拍賣行,那就證明同樣的贗品估計已經泛濫。
她想拿回去給聞硯之瞧瞧。
蕭硯立即將盒子帶碟子一起交給沈星挽:「拿去吧,不用著急還。」
沈星挽沒想到他這麼信任自己,有些受寵若驚:「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就不怕我弄壞了,或者給你換個假貨回來?」
「你不會。」蕭硯篤定道。
沈星挽失笑:「那謝謝你的信任。」
頓了頓,她如實道:「這件東西如果確定是贗品的話,會很麻煩,我想帶回去跟我母親和大哥確認一下。」
蕭硯點頭:「嗯,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
回去的時候,依舊是蕭硯親自開車相送。
車剛停穩,沈星挽便迫不及待推門下車。
蕭硯卻忽然叫住她,「那個,挽挽……」
沈星挽關上門,俯身詢問:「怎麼了?」
蕭硯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話沒出口,臉先紅了,而且還是那種連脖子一起紅的那種。
沈星挽一時莫名,下一秒,便聽他飛快地地說:「如果你不介意多一個男朋友的話,是否願意、考慮一下……我。」
沈星挽:「什麼?」
蕭硯語速更快了:「我也可以。」
他說完,完全不顧沈星挽的死活,迅速驅車離開。
留下沈星挽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他說的每個字她都聽清楚了,但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說什麼叫她不介意多一個男朋友?
什麼叫他也可以?
直到她走進電梯,才猛然明白蕭硯的意思。
他不會是上次撞見她和霍野在酒店開房,誤以為她腳踏幾條船吧?
不是……
那他也可以是什麼意思!!
她難道看起來很像那種同時交幾個男朋友的海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