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換鞋，把保溫袋遞給顧棠，
「蝦餃、腸粉、皮蛋瘦肉粥。」
顧棠接過保溫袋，看著陸宴眼底那一點點青黑，心裡又暖又疼。
「你昨晚幾點睡的？」
「十二點。」
「騙人。」
「一點。」
「又騙人。」
「……兩點。」
顧棠嘆了口氣，
「陸宴，你這樣我會心疼的。」
陸宴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眸看他，眼底帶著一絲意外，隨即化成溫柔的笑意。
「好，今晚我早點睡。」
「你保證？」
「我保證。」
顧棠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拎著保溫袋走進餐廳。
周清漪從樓上出來，看到陸宴，笑著打招呼，
「小陸來了？吃了嗎？一起吃點。」
「謝謝阿姨，吃過了。」
「那喝杯豆漿，新鮮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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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阿姨。」
三個人坐在餐廳里，周清漪問起陸宴的工作、家庭、平時有什麼愛好，語氣親切得像在跟自家孩子聊天。
顧棠低頭喝粥，耳朵豎得高高的，聽他們對話。
「小陸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屬什麼的？」
「屬虎。」
「喲，比棠棠大六歲呢。」
周清漪笑了笑，
「大一點好，穩重。」
顧棠咬著蝦餃，總覺得他媽這話裡有話。
「阿姨說的是。」
陸宴態度恭謹，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棠棠。」
顧棠差點被蝦餃噎住。
不是，你叫誰棠棠呢？你怎麼能在我媽面前這樣喊！
周清漪倒是毫不在意，笑眯眯地點頭，
「好好好，有你在阿姨也放心。」
顧棠低著頭，耳尖紅得能滴血。
他忽然覺得，自己根本不用費心瞞著。
因為他媽，什麼都知道。
而陸宴這個人，根本沒有在演。
吃完早餐，陸宴送顧棠去書房。
站在書房門口，顧棠拉住他的袖子，
「陸宴。」
「嗯？」
「你以後在我媽面前，能不能別叫我棠棠？」
「為什麼？」
「那是我的小名。」
「我知道。」
「只有我家人才能叫。」
陸宴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
「我不是你家人嗎？」
顧棠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想反駁，想說「我們才在一起一個星期」，想說「你還不是我家人」。
但看著陸宴那雙認真的眼睛，他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因為在他心裡，陸宴早就不是「外人」了。
「算了，你愛叫什麼叫什麼。」
顧棠鬆開他的袖子，轉身走進書房，啪地關上了門。
門外，陸宴低低地笑了一聲。
門內，顧棠靠在門板上，抬手捂住臉，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窗外，陽光正好。
門鈴響的時候，顧棠正窩在沙發上，和陸宴並排坐著看電影。
他的腿搭在陸宴腿上，手裡抱著一袋薯片，嘴裡嚼得咔嚓響。
陸宴一手攬著他的肩膀，一手拿著遙控器，偶爾低頭看他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電影放到一半，氣氛慵懶得像一隻午後曬太陽的貓。
然後，門鈴響了。
顧棠嚼薯片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上午十點半，這個點，會是誰？
「我去看看。」
他剛要把腿從陸宴身上挪開，門鎖已經傳來轉動的聲音。
鑰匙插進鎖孔，咔嗒一聲。
顧棠的瞳孔瞬間放大
有鑰匙的人，爸在工作，媽在樓上，除了他自己，就只有……
「棠棠！我回來啦——」
門被推開，顧洛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行李箱扔在玄關，鞋都沒換就往裡走。
然後他看到了客廳里的畫面——
顧棠坐在沙發上，腿搭在陸宴腿上，手裡拿著一袋薯片，嘴角還沾著薯片碎屑。
陸宴坐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表情平靜得像在自家客廳。
空氣凝固了零點幾秒。
顧棠的反應堪稱一絕
他把薯片袋往陸宴臉上一扣，腿從對方腿上彈開，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裝了彈簧。
腳趾踢到茶几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一聲不吭，踉蹌了兩步站穩，臉上寫滿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
「哥！你…你怎麼回來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至少兩個調，臉頰從耳根紅到脖子，像是偷吃糖被抓包的小孩。
陸宴慢條斯理地把扣在臉上的薯片袋拿下來，看了一眼——裡面的薯片碎了他一身，深色毛衣上全是碎屑。
他抬頭看了看顧洛，又看了看顧棠，表情依舊平靜，只是嘴角微微彎了彎。
「顧洛。」
他打了個招呼，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公司走廊遇見。
顧洛看著自家弟弟那張紅得像番茄的臉，又看了看陸宴身上那堆薯片碎屑，眉頭皺了一下，然後…
「哦，你也來了？」
他的注意力完全沒在「兩個人坐得有多近」這件事上，而是大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到顧棠旁邊，拍了拍陸宴的肩膀，
「正好，我還說下午去找你呢。」
顧棠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偷偷看了一眼陸宴，對方正不緊不慢地抖著毛衣上的薯片碎屑，表情坦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找我什麼事？」
陸宴問，語氣自然。
「就上次那個項目，秦傑說有個環節要跟你確認，但他這兩天忙著處理別的事，讓我見到你的時候提醒你。」
顧洛說著，拿起茶几上顧棠的水杯，毫不客氣地喝了一口。
顧棠看著他哥用自己的杯子喝水，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有沒有在杯子上留下什麼痕跡？
唇膏？
不對，他沒塗唇膏。
那就是……陸宴剛才用過這個杯子嗎？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回憶——剛才陸宴確實喝了水，用的是同一個杯子嗎？還是另一個？
不記得了。
完全想不起來。
他現在腦子裡全是漿糊。
「哥，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今天要錄節目嗎？」
顧棠試圖轉移話題，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臨時取消了，嘉賓檔期衝突，改到明天了。」
顧洛往沙發上一靠，伸了個懶腰，
「難得有空，我就回來看看。媽呢？」
「媽去超市了……不對，媽在樓上換衣服，說要出門……」
顧棠說著，樓上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