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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兩次

2026-08-22 18:16:36 作者: 落星蘊

  顧棠盯著那條消息,忽然有一種「這個人真的會為了我放下工作」的感覺。

  不是他自作多情,是陸宴一直在用行動告訴他——你比工作重要。

  他深吸一口氣,回復道:

  【五點半吧。】

  【好。】

  短短一個字,卻讓他有種他成了禍水的感覺。

  晚上六點半,陸宴的公寓。

  這是顧棠第一次來陸宴的家。

  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像是一片倒映在地面上的星河。

  陸宴在廚房裡忙活,顧棠坐在吧檯外面,托著下巴看他。

  

  他穿著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切菜的動作乾淨利落,顛鍋的時候手腕一抖,火焰躥起來,食材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回鍋里。

  顧棠看得有些出神。

  「看什麼?」

  陸宴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笑意。

  「看你。」

  顧棠脫口而出,然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低頭假裝看手機。

  陸宴嘴角的弧度大了幾分,沒有拆穿他。

  沒過多久,飯菜上桌。三菜一湯,全是顧棠愛吃的。

  「嘗嘗。」

  陸宴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

  顧棠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微微睜大,

  「好吃。」

  「真的?」

  「嗯。」

  顧棠又夾了一筷子,

  「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

  「剛工作的時候。」

  陸宴說,

  「那時候一個人住,不想天天吃外賣,就自己學著做。」

  「後來呢?」

  「後來忙了,就沒怎麼做了。」

  顧棠抬頭看他,

  「那今天怎麼又做了?」

  陸宴看著他,目光溫柔,

  「因為你說想吃我做的。」

  顧棠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把臉藏在碗後面。

  這個人,真的太會了。

  吃完飯,顧棠主動要求洗碗。

  陸宴沒有跟他搶,只是站在他旁邊,遞洗潔精、遞抹布、接過他洗好的碗擦乾放進消毒櫃。

  兩個人並排站在廚房裡,肩膀偶爾碰到一起,誰也不說話,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碗洗完了,顧棠擦乾手,轉身要走,被陸宴拉住了手腕。

  「怎麼了?」

  顧棠回頭。

  陸宴沒有鬆手,而是輕輕一帶,把他拉進懷裡,雙臂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窩。

  顧棠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累了?」

  「嗯。」

  陸宴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出來,

  「今天開了四個會。」

  「那你早點休息,我該回去了。」

  「再待一會兒。」

  陸宴收緊了手臂,沒有讓他走。

  顧棠沒有再說話,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公寓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棠棠。」

  「嗯。」

  「謝謝你願意和我在一起。」

  這是陸宴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顧棠把臉埋進他的肩膀,悶悶地說,

  「你再說這種話,我就生氣了。」

  「為什麼?」

  「因為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謝。」


  陸宴輕笑了一聲,在他耳邊輕聲說,

  「好,不說了。」

  又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霓虹燈暗了幾盞,顧棠才從他懷裡退出來。

  「我該回去了,媽還等我吃夜宵呢。」

  「我送你。」

  「不用,你休息吧,我叫車就行。」

  「我送你。」

  陸宴的語氣不容拒絕。

  顧棠看著他眼底的堅持,無奈地笑了笑,

  「好吧。」

  車子停在顧家別墅門口。

  顧棠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側頭看著陸宴。

  「陸宴。」

  「嗯。」

  「你明天早上不用來送早餐了。」

  陸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顧棠認真地說,

  「你每天七點就到我家,那你至少要六點起床。晚上你還要處理工作,睡那麼少,身體會垮的。」

  「我習慣了。」

  「我不要你習慣。」

  顧棠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我們在一起,是為了讓彼此更好,不是讓你為了我犧牲自己的健康。」

  陸宴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顧棠拉過來,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好。以後我八點來。」

  「八點半。」

  「八點一刻。」

  「成交。」

  陸宴看著他那副「我贏了」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那你早餐想吃什麼?我提前買好讓閃送送過去。」

  「不用了,阿姨會做。」

  「阿姨做的沒有那家老字號好吃。」

  「那你也不能天天買,偶爾一次就好了。」

  「一周三次。」

  「兩次。」

  「兩次半。」

  「沒有半次的!」

  「那就兩次,不能再少了。」

  顧棠被他逗笑了,

  「陸宴,你怎麼跟買菜阿姨似的,還會討價還價?」

  「因為是你。」

  陸宴說,

  「別人的話,我說一不二。」

  顧棠的耳尖又紅了。

  他發現,陸宴說情話的本事,和他的商業談判能力一樣,都是天賦級的。

  「我進去了,你開車小心。」

  「嗯,晚安。」

  「晚安。」

  顧棠推開車門,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敲了敲車窗。

  陸宴降下車窗,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棠就湊過來,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跑了。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陸宴坐在車裡,抬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擴大。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顧棠的時候,那個站在樹屋上、眼神冷靜得像一把刀的少年。

  他想起在雨林里,隔著屏幕看顧棠和森蚺纏鬥,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想起告白那天,顧棠紅著眼眶說「我在等你說」。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輩子,就是這個人了。

  車窗上落了幾滴雨。




  他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坐在那裡,看著顧棠房間的燈亮起來,看著窗簾後那個模糊的身影走來走去,直到燈滅了,才啟動車子,駛入雨夜。

  第二天早上八點一刻,門鈴準時響起。

  顧棠去開門,門外站著陸宴,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

  「不是說了不用送了嗎?」

  「今天是『兩次』里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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