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幾點睡的？」
陸宴把餛飩推到顧棠面前，問得隨意。
「十二點多。」
「又打遊戲了？」
「嗯……輸了，不甘心，又開了一局。」
顧棠舀了一個餛飩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陸宴看著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我就知道」。
顧棠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低頭喝湯，假裝很忙。
「陸宴。」
「嗯。」
「你每天早上這麼早起來買早餐，不困嗎？」
「習慣了。」
陸宴給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吃，
「而且，如果我不來，你肯定隨便對付兩口，或者乾脆不吃。」
顧棠想反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有反駁的底氣。
在沒有陸宴之前，他的早餐確實很隨意——有時候是一杯牛奶，有時候是幾塊餅乾，有時候乾脆睡到中午，連早餐都省了。
「所以你是在監督我？」
顧棠挑眉。
「嗯。」
陸宴坦然承認，
「監督你按時吃飯、按時睡覺、照顧好自己。」
顧棠低下頭，耳尖又紅了。
他發現自己每次和陸宴相處，耳尖都會紅。這具身體太誠實了，一點都不給他留面子。
「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他小聲說。
「那就慣壞。」
陸宴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反正我也不打算給別人機會。」
顧棠咬著生煎包，沒接話。
吃完早餐，陸宴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去公司，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顧棠打遊戲。
顧棠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手機屏幕上光影閃爍。
陸宴坐在他身後，偶爾低頭看一眼他的操作，偶爾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遞給他。
「這邊，有人。」
陸宴忽然開口。
「你怎麼知道？」
「右上角的草叢動了。」
顧棠操作角色往那個方向探了一下，果然蹲著一個敵人，一套連招帶走。
「你可以啊，陸總。」
顧棠回頭看他，眼裡帶著驚訝，
「你還懂這個？」
「大學的時候玩過一段時間。」
陸宴淡淡地說，
「後來忙了，就沒再玩。」
「那你現在怎麼又懂了？」
「看你玩了幾天，大概知道版本變化。」
顧棠沉默了。
看自己玩了幾天，就能精準判斷敵人的位置？
這人是不是對「玩遊戲」有什麼誤解？
「你要不要來一局？」
顧棠把手機遞過去。
陸宴接過手機，看了看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熟悉了一下操作。
「匹配吧。」
顧棠用自己的手機開了房間，兩人組隊進入遊戲。
然後，顧棠見識到了什麼叫「降維打擊」。
陸宴的操作算不上花哨，但每一個技能釋放的時機、每一個走位的角度、每一次團戰的切入，都精準得像機器計算過。
他不多說話，但每一次開口都是關鍵信息——「撤退」「有人來了」「打龍」。
一局結束，兩人輕鬆贏下。
顧棠看著結算頁面，陷入了沉思。
「你確定你只是『玩過一段時間』？」
「確定。」
陸宴把手機還給他，
「不過那時候的版本，和現在不太一樣。」
「那你為什麼上手這麼快？」
「因為遊戲的底層邏輯沒有變。」
陸宴說，
「資源分配、時機判斷、風險控制，這些和做企業沒有本質區別。」
顧棠，
「…………」
這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別嗎？
他辛辛苦苦打了一個星期的段位，陸宴一局就趕上了。
不公平。
「再來一局？」
陸宴問。
「不來了。」
顧棠把手機扔到一邊，靠進沙發里，
「和你一起玩，顯得我很菜。」
「你不菜。」
陸宴認真地說，
「你的操作很靈活，只是大局觀還需要提升。」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在陳述事實。」
顧棠偏頭看他，陸宴也正低頭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空氣忽然安靜了。
顧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過自己額頭的溫度。
心跳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陸宴。」
「嗯。」
「你靠太近了。」
陸宴沒有退開，反而微微傾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快的吻。
「這樣呢？」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笑意。
顧棠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你……我還沒洗臉！」
「我不介意。」
「我介意！」
顧棠推開他，抓起手機落荒而逃，跑上樓梯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
身後傳來陸宴低低的笑聲。
顧棠衝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抬手摸了摸額頭，那裡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宴發來的消息，
【中午想吃什麼？】
顧棠盯著那條消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最後認命地回了一句，
【都行。】
發完又覺得這句話太膩了，趕緊補了一句，
【別太麻煩，簡單點。】
陸宴回了一個字，
【好。】
顧棠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面躺倒，看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陽光正好，初秋的風吹動窗簾，帶著桂花若有若無的香氣。
他想，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
心跳加速，臉頰發燙，連空氣都是甜的。
下午，顧棠窩在書房裡看劇本。
編劇工作室那邊已經談妥了，下個月一號正式入職。對方給了他幾個項目的資料，讓他先熟悉一下。
顧棠看得認真，偶爾在筆記本上寫幾筆，偶爾皺眉沉思。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陸宴發來的消息，
【在做什麼？】
顧棠：
陸宴：
【開會。無聊。】
顧棠看著那個「無聊」，嘴角彎了彎。
堂堂陸氏集團總裁，在開會的時候偷偷發消息，說「無聊」？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那你早點結束，來給我做飯。】
發完就後悔了——這話也太撒嬌了。
還沒來得及撤回，陸宴已經回了：
【好。幾點？】
顧棠愣了一下，趕緊回覆：
【我開玩笑的！你好好開會！】
陸宴：
【會開完了。幾點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