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
陸宴放下咖啡杯，表情平靜，但眼底帶著一絲笑意。
「嗯，他也要來。」
顧棠揉了揉太陽穴，
「我哥這個人，嘴比腦子快，我怕他看出什麼。」
「看出什麼？」
陸宴挑眉。
「看出……我們在一起了。」
顧棠壓低聲音，雖然餐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陸宴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好，那今晚，我們在你哥面前就是普通朋友。」
「你演技行不行？」
顧棠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我是陸氏集團的總裁，談判桌上騙過那麼多人，騙你哥應該沒問題。」
陸宴語氣篤定。
顧棠：「……你這話最好不要讓我哥聽到。」
…
晚上七點，私房菜館。
顧洛比他們早到十分鐘，已經點好了菜，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機。
看到陸宴和顧棠推門進來，他立刻放下手機，沖顧棠招手，
「棠棠，這邊這邊！」
然後又看向陸宴，上下打量了一番，
「喲，陸扒皮，好久不見，你看起來又瘦了。助理沒給你加餐？」
「加餐的是你。」
陸宴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淡，
「秦傑隔三差五就往你那送飯，我公司的外賣費都省了不少。」
顧洛被他說得耳尖一紅，咳嗽了一聲，
「那是老秦人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棠坐在兩人中間，安靜地喝茶，目光在自家哥哥微紅的耳尖和陸宴似笑非笑的表情之間來回掃了一眼。
秦傑隔三差五給哥哥送飯？
他哥這是…？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菜已經端上來了。
顧洛一邊吃一邊問，
「棠棠，最近在家做什麼？有沒有找工作的打算？」
「在看。」
顧棠夾了一塊排骨，
「有個編劇工作室在談，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入職。」
「編劇工作室？」
顧洛眼睛一亮，
「就是寫劇本那種？」
「嗯。」
「那你那些離譜的劇本——不是，你那些充滿創意的劇本，有機會拍出來嗎？」
顧洛差點說漏嘴，趕緊找補。
顧棠看了他一眼，
「慢慢來，先從助理編劇做起，後面再看。」
「不錯不錯，有規劃。」
顧洛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驕傲，
「我家棠棠就是優秀。」
陸宴安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目光時不時落在顧棠身上，在顧洛低頭吃飯的時候，會多停留兩秒，眼底帶著只有顧棠才能讀懂的溫柔。
顧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陸宴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顧洛完全沒察覺兩人之間那些暗流涌動，只顧著埋頭吃菜，還時不時給顧棠夾菜，
「多吃點，你在雨林里瘦了那麼多，媽天天念叨。」
「知道了。」
顧棠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對面一臉坦然的陸宴，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有個神經大條的哥哥，到底是福還是禍？
吃完飯，顧洛還要趕回片場拍夜戲，匆匆忙忙走了。
陸宴和顧棠站在飯店門口，看著顧洛的車消失在夜色里。
「你哥沒看出來。」
陸宴說。
「他要是能看出來，太陽就從西邊出來了。」
顧棠無奈地笑了笑。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陸宴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顧棠肩上。
「送我回家？」
顧棠攏了攏外套，抬頭看他。
「嗯，送你回家。」
陸宴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他坐進去，才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駛入主路，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流淌。
顧棠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陸宴的側臉。
「陸宴。」
「嗯。」
「你說，我哥什麼時候能看出來？」
陸宴想了想，
「也許永遠看不出來。」
「為什麼？」
「因為他眼裡，你永遠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弟。他不會往那個方向想。」
顧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也挺好的。至少在我不想讓他知道之前，他可以一直不知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陸宴問。
顧棠想了想，
「等我們感情再穩定一些，等我確定你就是那個人，等我哥沒有那麼忙，等……合適的時機。」
「好。」
陸宴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相扣，
「我等你。」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聲和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顧棠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他想，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一個人，不急不躁地陪在身邊，每天一起吃飯，偶爾散散步，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牽牽手，說一些只有兩個人才懂的話。
不轟轟烈烈，卻踏實安穩。
是他前世，做夢都不敢想的溫柔。
「陸宴。」
「嗯？」
「明天早餐我想吃小餛飩。」
「好。」
「要那家老字號的。」
「知道。」
「你別那麼早就起來排隊。」
「我沒那麼誇張。」
「上次的蝦餃就是，你排隊排了一個多小時，當我不知道？」
「……」
「陸宴？」
「知道了，我讓助理去買。」
「你助理真慘。」
「給他加薪。」
顧棠笑了，笑得很輕很輕，卻讓陸宴的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城市的夜色很深，霓虹燈一盞盞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星期，顧棠發現了一個問題。
陸宴這個人，表面上冷靜克制、進退有度，實際上
…黏人。
不是那種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貼在身上的黏，而是一種悄無聲息的滲透。
顧棠從最開始的緊張、心跳加速，到後來的漸漸習慣，整個過程自然得像呼吸。
這天早上，陸宴照例來送早餐。
周清漪去工作了，家裡只有顧棠一個人。
他穿著睡衣下樓開門，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陸宴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彎了彎，
「剛醒？」
「嗯……」
顧棠揉了揉眼睛，側身讓他進來。
陸宴換鞋的時候，顧棠已經晃到餐廳，趴在桌上等著開飯。
陸宴把保溫袋裡的早餐一樣樣拿出來——小餛飩、生煎包、豆漿、還有一碟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