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的手攥緊了他的衣服，指尖微微發顫。
「棠棠，換氣。」
陸宴退開一點，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喘息。
顧棠這才發現自己忘了呼吸，趕緊深吸一口氣。
陸宴看著他這副模樣，像只煮紅的蝦，嘴角彎了彎，然後再次附了上去。
這一次，顧棠學會了換氣。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陸宴唇上的溫度，感受他指尖穿過自己發間的觸感，感受他呼吸裡帶著的、獨屬於這個人的氣息。
時間仿佛停在了這一刻。
廚房裡還飄著飯菜的香氣，灶台上的鍋還冒著熱氣，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盞盞亮起來，而他們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吻得溫柔又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陸宴才退開。
顧棠睜開眼，看到他的嘴唇也有些紅腫，眼底帶著饜足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吃飽了的貓，慵懶又滿足。
「陸宴！」
顧棠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瞪著他。
「我錯了。」
陸宴認錯的速度比誰都快，
「我就是太想你了。」
他伸手，把顧棠的手從嘴上拿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微腫的唇瓣，
「十天看不到棠棠，再過段時間，就要十五天見不到了。」
顧棠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心跳加速，一把拍開他的手，
「你少來。那是我的工作，一天都不能少。」
「一天都不能少？」
陸宴挑眉。
「一天都不能少。」
顧棠斬釘截鐵。
陸宴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好，那就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他伸手，把顧棠重新拉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的頭頂，
「但是在這之前，你要先陪我吃完這頓飯。」
「菜要涼了。」
顧棠悶悶地說。
「那就重新做。」
陸宴鬆開他，轉身打開冰箱，
「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顧棠靠在吧檯上，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陸宴做飯的樣子很好看。
不是那種精心擺拍的好看，是那種——很認真的好看。
他會為了嘗鹹淡而微微蹙眉，會為了把菜切得均勻而放慢刀速，會在顛鍋的時候手腕一抖，火焰躥起來，食材在空中翻個身，穩穩落回鍋里。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從容的篤定，像是他做的不是一頓飯，而是一件作品。
顧棠看著看著，忽然開口，
「陸宴。」
「嗯。」
「你之前說，你等我。」
陸宴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嗯。」
「不用等了。」
顧棠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
「我已經準備好了。等我哥忙完這一陣，我們就告訴他。」
陸宴放下刀，轉過身，看著顧棠。
他的眼睛很亮，眸子裡盛滿了驚喜。
「你說真的？」
「嗯。」
顧棠點頭，
「我不想再讓你偷偷摸摸了。我想光明正大地——」
話沒說完，陸宴已經走過來，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重的吻。
「謝謝。」
他的聲音有些抖。
顧棠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腰，
「不是說過嗎？不用謝。」
「好，不謝。」
陸宴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那我說——顧棠，我愛你。」
顧棠的睫毛顫了一下，
「……知道了。」
他偏過頭，把臉埋進陸宴的肩膀。
陸宴感覺到肩窩裡那片溫熱的濕意，收緊了手臂，沒有再說話。
廚房裡還飄著飯菜的香氣，灶台上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像是在替他們祝賀。
慶祝這頓遲到了十天的晚餐。
……
第三季錄製前三天。
顧棠坐在陸宴公寓的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窗外是城市連綿的燈火，他的目光卻落在茶几上那張攤開的信紙上。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哥，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他卡在這裡已經半個小時了。
不是不知道怎麼寫，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陸宴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看到他對著信紙發呆，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在他身邊坐下。
「還沒寫好？」
「嗯。」
顧棠嘆了口氣，靠進沙發里，
「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說。直接說『我和陸宴在一起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在開玩笑？」
「還是先鋪墊一下，比如『哥你覺得陸宴這個人怎麼樣』？」
陸宴想了想，
「他會說『陸狗？挺好的啊，怎麼了？』」
「然後呢？」
「然後你就說不出口了。」
顧棠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這麼了解他？」
「因為你哥在面對感情問題的時候，大腦會自動開啟防禦機制——聽不懂、看不明白、想不清楚。」
陸宴語氣篤定，
「這不是缺點，是他的自我保護。」
顧棠沉默了。
他想起海島求生的時候，莫小小對顧洛示好，顧洛的反應不是心動，是「這人是不是有病」。
想起秦傑每次給他送飯，他都大大咧咧地說「老秦你人真好」，完全沒注意到秦傑眼底藏了多年的情愫。
他之前還是高估了他哥……
記憶里兩人一起長大的這些年，顧洛在感情上，確實遲鈍得令人髮指。
「所以我直接告訴他，他也不會多想？」
「他會先愣住，然後問你『真的假的』，然後說『讓我緩緩』，然後……」
陸宴頓了頓，
「然後他會接受。因為他最在乎的，是你的幸福。」
顧棠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玉墜。
「那……我今晚就去找他？」
「他明天就要去外地拍GG了，這次一去就是三天，等回來又要直接進第三季，根本沒時間。」
「現在？」
陸宴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晚上七點。
「嗯。」
顧棠站起身，
「趁我還沒反悔。」
陸宴也站了起來，伸手拉住他，
「棠棠。」
「嗯？」
「不管他什麼反應，我都會在你身邊。」
顧棠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嘴角彎了彎，
「我知道。」
他拿起手機，撥了顧洛的號碼。
嘟——嘟——嘟——
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次。
這次接通了，但不是顧洛的聲音，是林舟。
「棠棠？你哥在錄節目，手機放我這兒了。有事嗎？等他結束我讓他回你。」
顧棠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