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往前走。
趙宇飛走在前面，褲腿上的泥巴甩來甩去，林雨珊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甩過來的泥點。
「飛飛哥哥，下次你不要這麼冒險了。」
「沒事！我體力好！」
「我不是說你體力不好，我是說……那個泥潭太臭了。」
「哦……也是。那你離我遠點，我身上臭。」
林雨珊看著他認真調整距離的樣子，嘴角又彎了彎。
東側路線。
顧洛和顧棠終於找到了第二個檢查點。
檢查點設在一處小溪邊的空地上，牌子上寫著：
【檢查點·二】
任務：請用節目組提供的魚線和魚鉤，在溪流中釣到一條魚。
限時：一小時。
通過條件：釣到一條長度超過十厘米的魚。
顧洛看著地上的魚線和魚鉤，
「釣魚？我們連魚竿都沒有。」
「魚竿自己找。」
顧棠已經從旁邊的樹上折下一根細長的樹枝，開始綁魚線。
顧洛也學著折了一根樹枝，笨手笨腳地綁魚線，綁了半天綁不好。
「你怎麼綁的？」
「繞兩圈，拉緊，打個結。」
「繞哪兩圈？」
「………你看著我綁。」
顧棠放慢動作，一步一步演示給顧洛看。
顧洛盯著他的手，終於看明白了，自己試著綁了一下，這次成功了。
「我綁好了！」
「嗯，放魚餌。」
「魚餌呢？」
顧棠從溪邊的石頭底下翻出幾條小蟲子，捏在指尖，穿在魚鉤上。
顧洛看著那幾條扭來扭去的蟲子，有些潔癖發作，
「我能不能不用蟲子？」
「可以。你還可以用米飯，如果你有的話。」
「…………」
顧洛深吸一口氣，閉著眼，把蟲子穿在了魚鉤上。
兩人找了個水流緩的地方，把魚鉤甩進水裡，坐在岸邊等。
等了十分鐘，沒動靜。
二十分鐘，沒動靜。
三十分鐘，顧洛的魚漂動了一下，他猛地一提——
什麼都沒有。魚餌被吃了。
「…………」
他重新穿了一條蟲子，繼續等。
顧棠那邊也沒動靜，但他的表情始終平靜，像是一點都不著急。
「你怎麼不著急？」
顧洛問。
「急也沒用。魚不會因為你急就上鉤。」
「你說的對。」
顧洛深吸一口氣，也學著顧棠的樣子，安靜地等。
又過了十分鐘，顧棠的魚漂猛地沉了下去。
他迅速提竿，一條巴掌大的魚被甩上岸，在草地上撲騰。
「有了。」
顧棠走過去，把魚從鉤上取下來，放進溪邊的一個水坑裡。
「夠大了嗎？」
顧洛湊過來看，
「應該夠了吧？看起來不止十厘米。」
「量一下。」
顧棠從背包里拿出節目組發的尺子——是的，節目組連尺子都準備了。
量了一下，十二厘米。
「過了。」
顧棠把魚放回水坑裡——任務只需要釣到，不需要帶走。
無人機傳回導演組的聲音，
「檢查點二通過，獲得物資包一個。」
物資包里是兩瓶礦泉水和一袋肉乾——和沈津他們的一樣。
「肉乾！終於不用吃壓縮餅乾了！」
顧洛撕開袋子，塞了一塊肉乾進嘴裡，嚼得眉飛色舞。
顧棠也拿了一塊，慢條斯理地吃著。
「你剛才釣魚的時候，在想什麼？」
顧洛忽然問。
顧棠嚼肉乾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想什麼。」
「那個玉墜。」
顧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正放在胸口的玉墜上。
他沉默了片刻，把手放下來。
「在想節目組下一個檢查點是什麼。」
顧洛愣了一下，
「什麼？」
顧棠沒有回答，站起身，
「走吧，還有最後一個檢查點。」
他走在前面，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
顧洛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弟弟今天不太對勁。
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直播間裡，彈幕的畫風變得微妙起來：
【「在想下一個檢查點是什麼」——棠棠說的是假的吧？】
【我也感覺不像是這個原因！】
【你們想太多了吧，就是隨便一說】
【顧洛問他「什麼」的時候，他沒有回答，這才是重點——為什麼不回答？】
【可能是不好意思說？】
【棠棠會不好意思？他對誰都那副冷臉，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彈幕里，有人開始猜測，有人覺得無所謂。
而辦公室里，陸宴看著屏幕里顧棠沉默的側臉，嘴角微微彎起。
陸宴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想起昨晚顧棠發的最後一條消息：
【晚安。】
只有兩個字。
但他從這兩個字里，讀出了很多。
夜幕降臨。
三組嘉賓都沒有抵達終點營地，只能在沿途找地方紮營過夜。
東側路線。
顧洛和顧棠在一處高地找到了一個相對平坦的地方。顧棠用棕櫚葉和藤蔓搭了一個簡易的遮蔽棚，顧洛撿了些乾柴，生了一堆篝火。
兩人坐在篝火邊，吃著壓縮餅乾和肉乾，喝著礦泉水。
「明天早上應該能到終點。」
顧洛說。
「嗯。」
「你說最後一名的懲罰挑戰會是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那咱們得爭取不是最後一名。」
「嗯。」
顧洛看著弟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了。
「棠棠。」
「嗯？」
「你有時候真的很像媽。」
顧棠抬眸看了他一眼，
「長的像？」
「不想說話的時候，怎麼問都不說。」
顧棠沒有接話，低頭往篝火里添了一根乾柴。
火光跳動著，映在他臉上，把那層冷淡的濾鏡燒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從那個缺口裡，顧洛看到了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柔軟。
很短，很淺，像是一閃而過的螢火。
但顧洛看到了。
他沒有問。
因為他知道，弟弟不想說的時候，怎麼問都沒用。
西側路線。
沈津和沈父在一處山洞裡過夜。
山洞不大，但足夠遮風擋雨。
沈津在洞口生了一堆火，沈父坐在火邊，用節目組發的鍋煮了一鍋野菜湯。
「爸，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不累，比你媽逛商場輕鬆多了。」
沈津笑了笑，把煮好的湯盛到碗裡，遞給沈父。
「你媽要是知道我們在雨林里喝野菜湯，又要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