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接過碗，喝了一口，眯起眼，
「不過味道還不錯。」
沈津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坐在沈父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
沈津沒有再說話，低頭喝湯。
沈父也沒有再說什麼，往篝火里添了一根乾柴，火苗躥起來，映得父子倆的臉都暖融融的。
南側路線。
趙宇飛和林雨珊在一棵大樹下過夜。
趙宇飛用棕櫚葉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雖然歪歪扭扭，但好歹能擋點露水。
林雨珊坐在棚子下面，抱著膝蓋，看著趙宇飛生火。
趙宇飛折騰了半天，終於把火生起來了，臉上被煙燻得黑一道白一道，像只花貓。
林雨珊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你臉上好髒。」
「是嗎？」
趙宇飛擦了擦臉，反而把灰抹得更開了。
「你別擦了，越擦越髒。」
林雨珊從包里拿出濕巾，遞給他，
「用這個。」
「謝謝雨珊姐！」
趙宇飛接過濕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上乾淨了不少，但額頭上還有一塊黑的沒擦到。
林雨珊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這裡還有。」
「哪裡？」
「這裡。」
趙宇飛又擦了一遍，還是沒擦到。
林雨珊嘆了口氣，
「我來吧。」
她接過濕巾，踮起腳尖，幫趙宇飛擦掉了額頭上那塊灰。
趙宇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雨珊姐！」
林雨珊把濕巾扔進火里，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低著頭，看著篝火跳動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播間彈幕：
【林雨珊幫趙宇飛擦臉的那一下，好自然啊】
【趙宇飛這個憨憨，被人照顧了還在傻笑】
【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覺得他倆有點好嗑】
【前面的你清醒一點，雨珊仙子獨美！】
夜色漸深。
雨林里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沒有指揮的交響樂。
三組嘉賓，三堆篝火，三個方向。
有人沉默，有人溫柔，有人憨直。
而明天，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第五天，顧洛是被凍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裹著的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滑落了大半，露在外面的肩膀涼颼颼的。
篝火已經燃盡，只剩一堆暗紅色的灰燼，還在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餘溫。
顧棠不在棚子裡。
顧洛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顧棠蹲在棚子外面，背對著他，正在用溪水洗臉。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黑色的運動服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醒了？」
顧棠頭也沒回。
「你怎麼起這麼早？」
顧洛打著哈欠走過去。
「睡不著。」
「又在想劇本？」
顧棠洗手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答。
顧洛沒有追問，蹲在溪邊也洗了把臉。
水很涼，激得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今天能到終點嗎？」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你上次說『不出意外』的時候，我們就遇到了那隻豹。」
「那是意外。」
「所以你說了『不出意外』。」
顧棠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寫著「哥，你變了」。
顧洛無辜地眨了眨眼——跟你學的。
兩人簡單吃了點壓縮餅乾和肉乾，把物資收拾好，背上背包繼續出發。
第三個檢查點的信標信號很強，幾乎不用怎麼辨別方向，直線往前走就行。
但這條直線並不好走——地形越來越陡，地面越來越滑，隨處可見從山上滾落的碎石和折斷的樹枝。
「這路不太好走。」
顧洛踩著一塊鬆動的石頭，身子晃了一下，趕緊扶住旁邊的樹幹。
「小心。」
顧棠走在前面，腳步穩得像踩在平地上。
第三個檢查點設在一處瀑布旁邊。
瀑布不大，但水流很急，從高處傾瀉而下，砸在下面的水潭裡，發出轟鳴般的聲響。
水汽瀰漫在空氣中，陽光穿過水霧，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檢查點的牌子上寫著：
【檢查點·三】 任務：請在瀑布下方的水潭中，徒手捕捉一條魚。 限時：四十分鐘。 通過條件：捉到一條長度超過十五厘米的魚。
顧洛看著那塊牌子，
「徒手？抓魚？」
「嗯。」
「上次還是趕海，這次是下譚水」
「嗯。」
「走著，這可難不倒咱倆。」
顧棠沒有回答，而是蹲在水潭邊，觀察了一會兒。
水潭不算深，最深處大概到腰部。
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頭和遊動的魚。
那些魚不大，但很靈活，稍微有點動靜就會迅速鑽進石縫裡。
「兩個人配合。」
顧洛站起身，
「一個人從這邊趕，另一個人在那邊堵。」
「好，」
「用樹枝拍水，把魚往那邊趕。」
「那你堵還是我堵？」
「你堵。」
「為什麼？」
「因為你撲不住。」
「…………」
顧洛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弟弟計較——反正也計較不過。
顧棠從旁邊的樹上折了兩根粗壯的樹枝，遞給顧洛一根，自己拿著一根。
他脫了鞋，捲起褲腿，走進水潭裡。
水有些涼，
顧洛也脫了鞋，小心翼翼地踩進水裡，被冰得齜牙咧嘴。
「你站在那邊，石頭的後面。」
顧棠指了指，
「用樹枝擋著，別讓魚從你那邊跑掉。」
「好。」
顧洛走到指定位置，蹲下來，用樹枝擋在石縫前面。
顧棠從另一側開始趕魚。
他先用樹枝輕輕拍打水面，製造出不大的動靜，把魚從石縫裡趕出來。
那些魚受了驚，開始往水潭中央游，顧棠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繼續用樹枝控制它們的方向。
一條魚朝著顧洛的方向游去。
「來了來了！」
顧洛壓低聲音。
「別急，等它靠近。」
顧棠的聲音壓低。
魚游到了顧洛面前，猶豫了一下，想要掉頭。
顧棠從後面猛地一拍水，魚受了驚，往前一竄——
「撲！」
顧洛整個人撲進了水裡，水花四濺，他的衣服濕了大半，但手裡死死攥著一條魚。
「抓到了！我抓到了！」
他舉著魚，渾身濕透，臉上全是水，笑得像個傻子。
顧棠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條魚，
「夠大了。」
「真的？」
顧洛趕緊把魚舉到眼前，目測了一下——至少二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