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珊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只是在說事實。」
兩人的目光在火光中相遇。
顧棠先移開了視線。
「睡吧。」
他說,
「剛做完任務。」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帳篷前,拉開門帘,鑽了進去。
林雨珊坐在篝火邊,看著他的帳篷,很久沒有動。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他說那些。
也許是因為,她忽然覺得,那些網上罵他的人,根本不了解他。
不了解他的冷淡不是冷漠,不了解他的沉默不是無視。
只是不了解。
而她,也只是剛剛開始了解一點。
……
辦公室里,燈還亮著。
陸宴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數據流。
技術團隊已經連續工作超過二十個小時,所有人的眼睛裡都布滿了血絲,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陸總。」
技術負責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我們順著蕭予安的線索往下查,確實查到了他——他買了一批營銷號,提供了顧棠的截圖和文案。看上去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陸宴接過報告,翻了幾頁,
「看上去?」
「對。」
技術負責人的表情有些凝重,
「但我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蕭予安現在的財務狀況,根本支撐不起這麼大規模的營銷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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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買的那批營銷號,只是最表層的推手。真正帶節奏的那幾個大V,背後另有其人。」
陸宴放下報告,
「查到是誰了嗎?」
「還沒有。對方很狡猾,用的IP是虛擬的,帳號是通過多層代理註冊的,資金流向經過了三層皮包公司,最後匯入一個境外帳戶。」
」我們在追蹤的過程中,發現對方也在反追蹤,好幾次差點打草驚蛇。」
「差點?」
「我們留了一手。」
技術負責人調出一張數據圖,
「在第一次發現線索的時候,我們就在對方的系統里植入了一段追蹤程序。」
「這段程序不會觸發任何警報,只會默默地記錄每一個訪問者的IP,時間 操作路徑。」
「現在我們手裡,已經有了一份完整的訪問記錄。」
陸宴看著那張數據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什麼時候能收網?」
「隨時可以。但陸總,我建議再等一等。」
「為什麼?」
「因為對方還在活動。今天下午,又有一批新帳號註冊,開始在各個平台鋪設新的帖子。他們的目標是——」
技術負責人頓了頓,
「顧棠的編劇身份。」
陸宴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們說顧棠沒有作品,沒有成績,靠臉吃飯,和蕭予安是一個路數。還說如果他這樣的人都能當編劇,那中國影視圈就完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陸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
「蕭予安那條線,能做實嗎?」
「能。他買營銷號的轉帳記錄,聊天記錄,我們都已經拿到了。他賴不掉。」
「那就先放蕭予安。」
陸宴轉過身,
「把蕭予安這條線做實,讓他出來頂。讓所有人都以為事情結束了。」
技術負責人愣了一下,
「那真正的幕後黑手……」
「等他們放鬆警惕,再一網打盡。」
陸宴的聲音很冷,
「他們既然這麼喜歡躲在後面,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躲在後面,也躲不掉。」
第二天清晨,一條消息引爆了全網。
#蕭予安策劃抹黑顧棠# 衝上熱搜第一。
帖子附上了蕭予安購買營銷號的轉帳記錄、與營銷號的聊天記錄、以及他本人指使團隊策劃「厭女」話題的錄音。
鐵證如山。
輿論瞬間反轉。
【蕭予安?!他不是已經退圈了嗎?怎麼還在作妖?】
【他自己塌房了,就見不得別人好?】
【轉帳記錄清清楚楚,聊天記錄明明白白,沒得洗!】
【顧棠得罪過他?為什麼要黑顧棠?】
【因為顧棠是第一季把他懟下台的人啊,記恨唄!】
【這也太小心眼了吧,都退圈了還不消停!】
【錄音里他的聲音,一聽就是他,裝都裝不出來!】
蕭予安的社交帳號在半小時內被永久封禁,他本人通過朋友發了一條聲明——「我沒有策劃這些,我只是被人利用了。」
但沒人信。
因為證據太全了。
轉帳記錄,聊天記錄,錄音,每一樣都指向他。
他說「被人利用」,拿不出證據,只是空口白牙,誰信?
輿論徹底倒向顧棠這邊。
林舟趁機發出正式聲明,附上了第一季顧棠冒雨救林雨珊的完整錄屏,以及顧棠和女性工作人員正常互動的畫面合集。
聲明寫得克制又得體:
「顧棠對所有人一視同仁,既不因性別而熱情,也不因性別而冷漠。他的冷淡是他的性格,不是他的偏見。請勿以偏見度人。」
評論區畫風大變:
【看了完整錄屏,顧棠明明對工作人員很有禮貌,哪裡厭女了?】
【那些黑子截圖截一半,斷章取義,真的是噁心!】
【棠棠的性格一直是這樣,不熟的人不愛說話,熟了之後嘴毒得要死,但心是好的!】
【支持棠棠!支持顧洛!支持顧家兄弟!】
【蕭予安真是爛到骨子裡了,自己塌房還要拉別人下水!】
【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了!】
林舟看著評論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壓住了。
他拿起手機,給陸宴發了條消息,
「蕭予安那邊,謝謝。」
陸宴回復了一個字,
「嗯。」
林舟看著那個「嗯」,總覺得陸宴的這個「嗯」,和平時不太一樣。
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辦公室里。
陸宴放下手機,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技術負責人推門進來,
「陸總,蕭予安那邊已經處理完了,輿論也穩住了。我們是不是可以收網了?」
「不急。」
陸宴轉過身,
「對方還沒有露頭。等他們以為安全了,自己跳出來的時候,再動手。」
「那要等多久?」
「不會太久。」
陸宴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他們花了不少錢做這一局,不會就這麼算了。等他們覺得風頭過了,會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