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洛站穩了,但顧棠整個人滑下了坡。
不過——在摔倒的瞬間,顧棠本能地側身,縮肩,護住頭部和脊椎,整個人像一隻訓練有素的貓,
順著鬆軟的泥土往下滾了一小段,最後被一棵小樹的樹根擋了一下才停下來。
他仰面躺在坡底,背包散在一邊,右臂外側被樹枝劃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滲了出來。
除此之外,膝蓋上也有幾道淺淺的擦痕,不過都沒傷到筋骨——他甚至還有空在腦子裡評估了一下:這傷,回去塗點碘伏就行。
旁邊兩米遠,林雨珊也摔在地上。
她本來就是為了穩住身形才往側邊倒的,擦傷不重,但膝蓋磕在了一塊石頭上,褲腿磨破了,滲出一小片血印,看著比顧棠的傷口嚇人一些。
顧洛整個人都炸了。
「棠棠——!」
他剛邁出一步,就被趙宇飛一把抱住胳膊,
「洛哥!你別急!我下去!」
「讓開!」
顧洛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趙宇飛又攔上來,
「洛哥!你先看看情況,我——」
「你攔我?!」
顧洛一拳砸在趙宇飛肩膀上,力道不算大,但那一拳帶著的怒氣讓趙宇飛整個人愣住了。
趙宇飛下意識鬆開了手。
顧洛已經滑下了坡,三兩步衝到顧棠身邊,蹲下來,手都在抖,
「棠棠!你怎麼樣?哪兒疼?能不能動?」
顧棠躺在地上,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劃痕,又看了看顧洛那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沉默了兩秒。
「哥。」
「嗯?!」
「沒事,先讓我緩一緩。」
顧洛立刻僵住了,整個人蹲在那裡,手懸在顧棠肩膀上方,不敢碰也不敢收回來,像是怕一碰就碎了。
林雨珊撐起身子,往顧棠那邊看一眼,
「顧棠,你怎麼樣?」
「沒事。」
顧棠的聲音平靜,
「小傷。」
「你別動,」
「不用。你先看看自己的膝蓋。」
林雨珊低頭——膝蓋上破了一大塊皮,血珠正往外滲,看著比顧棠的傷口嚴重得多。
她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撐著說,
「我沒事,你先……」
「都別動了!」
導演組的人已經趕過來了。
兩個工作人員端著急救箱,從另一側繞下坡,動作利落又專業。
其中一個蹲在顧棠身邊,翻看他的手臂傷口,
「劃傷,不深,先消毒包紮。」
另一個走到林雨珊旁邊,看了看她的膝蓋,
「擦傷,沒傷到骨頭,但需要清創。」
坡頂的趙宇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蹲在邊緣探頭探腦,
「棠哥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擔架?我背他也行!」
「你安靜待著就是幫忙了。」
顧洛頭也沒回,聲音冰冷,語氣里的火藥味還沒散。
趙宇飛立刻閉嘴,乖乖蹲在坡頂,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隻做錯事的大金毛。
【顧洛那一拳打得我心跳都停了……他是真的怕了】
【趙宇飛秒慫,蹲在坡頂一聲不敢吭】
【林雨珊膝蓋傷得比棠棠還重,但她第一反應還是問棠棠要不要緊】
工作人員處理完傷口,顧棠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真的沒事,就是皮外傷。」
他轉頭看了一眼林雨珊的膝蓋——工作人員已經用紗布包紮好了,她正坐在石頭上,試著彎了彎腿,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呢?」
顧棠問。
「沒事,能走。」
林雨珊站起來試了試,膝蓋一彎就疼得皺眉,但她還是咬著牙說,
「真的沒事。」
顧洛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眉頭皺成一團。
「不行,你倆都得去醫療站再看看。」
「不用。」
顧棠說。
「你說不用就不用?你手臂上那道口子——」
「哥。」
顧棠打斷他,語氣平靜,
「還有半天就結束了。」
顧洛張了張嘴,想反駁。
顧洛沉默了。
他知道弟弟說的是對的。
「能撐到結束。」
顧棠看著他的眼睛,
「半天而已。」
坡頂蹲著的趙宇飛小聲說了一句,
「洛哥……對不起啊,我剛才太慌了,沒注意……」
顧洛沒有回頭,語氣放緩了些,
「你——下次看路。」
趙宇飛如蒙大赦,
「嗯!我記住了!」
導演組確認兩人傷情穩定後,又拍了幾段檢查畫面留作素材,就撤了。
臨走前還補了一句,
「如果需要提前離場,隨時聯繫我們。」
顧洛看了一眼顧棠,又看了一眼林雨珊膝蓋上的紗布,沉默片刻,
「還能走嗎?我陪你。」
「能。」
顧棠說。
「真的能?」
「真的能。」
顧洛看了他三秒,然後蹲下來,把顧棠的背包撿起來拍了拍灰,背到自己肩上,
「那就走慢點。」
他走在前面,但腳步比平時慢了三分之一。
顧棠跟在他身後,看著哥哥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趙宇飛走到林雨珊旁邊,猶豫了一下,
「雨珊姐,我扶你吧。」
林雨珊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四個人一前一後,慢慢沿著小路往回走。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下午三點,#顧棠受傷#衝上了熱搜。
不是因為有人爆料,是因為節目組官方放出了那段「坡上驚魂」的剪輯片段——從顧洛和顧棠在坡上踩滑,到趙宇飛那一撞,到顧棠滾下坡,到顧洛那一拳,到最後四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回營地。
配文寫得很克制,
「顧棠、林雨珊受輕微皮外傷,已處理完畢,無大礙。節目組將持續關注嘉賓安全。」
但評論區已經炸了:
【不是?他搏殺森蚺都沒退賽,這點傷更不可能退!】
【趙宇飛蹲在坡頂那副「我做錯事了」的表情,又好笑又生氣】
【林雨珊自己膝蓋傷得那麼重,第一反應還是問棠棠……這一季真的全員溫柔】
到了傍晚,六個人又在篝火邊聚齊了。
顧棠的手臂上纏著一圈紗布,林雨珊的膝蓋上也包著,兩人坐在篝火旁邊,雖然掛彩了,但精神都還好。
趙宇飛端著那口小鐵鍋,小心翼翼地把煮好的面分給大家——這次他多放了一些薄荷,說「清熱消炎」。
顧洛接過碗,低頭吃麵,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