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看了看顧棠的手臂，沈父又看了看林雨珊的膝蓋，
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布袋，遞過去，
「這是我曬的草藥，回去泡水洗傷口，好得快。」
林雨珊接過布袋，愣了一下，
「謝謝沈叔。」
沈父擺擺手，
「都是朋友，別客氣。」
【顧洛低頭吃麵不說話，看著有點奶？】
【林雨珊接草藥的時候眼眶紅了……】
篝火噼啪作響。
夜風穿過雨林，帶著篝火的餘溫。
頭頂的無人機安靜地盤旋著，記錄下這個畫面——六個人圍坐在篝火邊，有的在吃麵，有的在發呆，有的在低頭想心事，
十五天的最後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周清漪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香菇油菜，番茄牛腩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香氣飄得整個客廳都是。
（最近吃了，還不錯˃˂）
顧洛和顧棠洗完澡換了衣服下樓時，周清漪正蹲在廚房門口，翻看他們帶回來的「土特產」。
「這個木耳不錯，曬得干，泡發了肯定好吃。」
她拿起一片對著燈光看了看，滿意地點頭，
「這個野蔥也好，新鮮，明天早上給你們炒雞蛋吃。」
她又拿起那包薄荷葉子聞了聞，
「薄荷也曬得干，泡茶喝正好。」
顧洛站在樓梯上，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十五天沒見了——雖然有直播，但隔著屏幕和面對面，終究不一樣。
「媽。」
他喊了一聲。
周清漪回過頭，看到兩個兒子站在那裡，一個頭髮還濕著，一個手臂上纏著紗布。
她的目光在顧棠手臂上停了片刻，但沒有追問——直播她看了，知道是怎麼回事。
「站著幹嘛？過來吃飯。」
兩人走過去坐下。
周清漪給每人盛了一碗湯，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顧棠碗裡，
「多吃點，瘦了。」
顧棠低頭啃排骨，沒有反駁。
顧洛也埋頭吃飯，夾菜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他經常離家，每次回來都格外珍惜，
吃到一半，顧洛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趙宇飛。
「餵？」
「洛哥！你們到家了嗎？」
趙宇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中氣十足，隔著半個城市都能感受到那股熱氣騰騰的勁兒。
「到了，在吃飯。」
「太好了！那個……」
趙宇飛的聲音忽然低了半度，帶著一絲侷促，
「我想請你們吃個飯，就明天晚上，算是……賠罪。雨珊姐也來。」
顧洛愣了一下，
「不用了，」
「我不是故意的，但畢竟是因為我，棠哥才摔下去的……」
趙宇飛的語氣少有的認真，
「洛哥，你就讓我請吧，不然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顧洛看了顧棠一眼。顧棠正在啃排骨，對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行，明天晚上，你把地址發我。」
顧洛說。
「好嘞！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見！」
趙宇飛的聲音又恢復了那股子歡快的勁兒，掛了電話前還不忘補一句，
「對了洛哥，你跟棠哥說一聲——明天我保證不毛手毛腳！」
顧洛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
「趙宇飛，說明天請吃飯賠罪。」
「賠罪？」
顧棠放下排骨，擦了擦手，
「嗯，他心裡過不去。」
顧洛說，
「讓他請吧，不然他能念叨到很久。」
周清漪在旁邊聽了半天，笑著插了一句，
「那個趙宇飛，就是直播里咋咋呼呼那個？」
「對，就是他。」
顧洛點頭。
「挺有意思一孩子。」
周清漪給顧洛又添了一碗湯，
「你們在雨林里出了什麼事，我都看到了。人家請客，你們就去吧，別讓人家心裡一直掛著。」
「知道了媽。」
第二天晚上，顧洛和顧棠按照趙宇飛發來的地址，到了一家私房菜館。
菜館藏在老城區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很別致——青磚牆，木門，門口掛著一盞暖黃色的燈籠。
推門進去，趙宇飛已經到了。而且——點好菜了。
滿滿一桌子菜，擺了十八道，從涼菜到熱菜到湯到甜點，連飯後水果都有。
盤子疊著盤子，湯碗擠著湯碗，大閘蟹壓著紅燒魚，活像要把整個菜單從頭到尾刷一遍。
顧洛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幾乎被盤子淹沒的桌子，沉默了，
「趙宇飛，你是請四個人吃飯還是請了一個旅行團？」
趙宇飛撓了撓頭，
「我怕不夠吃……」
「這夠十個人吃了。」
「那……吃不完可以打包！我明天再吃！」
顧洛深吸一口氣，在他對面坐下。
顧棠跟在後面，找了個空位坐下，目光掃過滿桌子的菜，最後落在趙宇飛臉上，沒說話，但那個眼神里分明寫著——「你這是想用菜把我噎死來賠罪」。
林雨珊膝蓋上還貼著一塊防水創可貼，但行動已經利索多了。
她坐在趙宇飛旁邊，看著滿桌子的菜，表情複雜，
「你點這麼多，是打算連明天的早飯一起吃了？」
「明天早飯也包在我身上！」
趙宇飛拍著胸脯，又站起來幫四人倒茶——結果太激動，茶壺蓋子沒扣緊，嘩啦一下倒了自己一手，燙得他「嗷」了一聲，但愣是沒撒一滴茶。
顧洛看著他把四杯茶穩穩噹噹地放到各人面前，忍不住感嘆，
「別說，你這是練出來了。」
「練出來了！在雨林里天天端熱鍋！」
趙宇飛放下茶壺，又想起什麼，認真端著茶杯站起來，
「洛哥，棠哥，雨珊姐——我先干為敬！這一杯是敬你們的！」
「雨林里照顧了我那麼多，我這個人吧，做事毛手毛腳，有時候好心辦壞事，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謝謝你們沒嫌棄我！」
他說完，仰頭把一杯熱茶灌了下去——
喝太快了。
他的臉瞬間皺成一團，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硬生生咽下去之後，舌頭都伸出來了。
「燙燙燙燙……」
林雨珊嘆了口氣，給他倒了一杯涼水，
「你慢點喝，茶又不會跑。」
趙宇飛灌了兩口涼水，緩過來之後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