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到了就行!」
顧洛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出了聲,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這肉不錯。」
「對吧!我特意問過老闆,她家招牌!」
趙宇飛又開始張羅,給林雨珊夾菜,給顧棠夾菜,給顧洛夾菜,自己顧不上吃,嘴裡還在念叨,
「棠哥你嘗嘗這個,清蒸魚,不辣的;洛哥你試試這個,紅燒蹄膀,他們家燉了一下午……」
顧棠看著碗裡越摞越高的菜,沉默了兩秒,然後拿起筷子,默默扒飯。
趙宇飛還在夾菜,
「棠哥你吃啊!別客氣!」
顧棠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碗裡已經有三塊排骨,兩條魚,四個蝦,半碗湯了。」
趙宇飛低頭一看,他的碗確實堆滿了。
「哦……那你先吃,吃完我再給你夾。」
顧棠:「…………」
如果彈幕還在直播,現在大概已經笑瘋了。
飯吃到一半,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探頭進來,笑眯眯地看了看眾人,
「菜夠不夠?不夠我再加兩個?」
趙宇飛立刻站起來,
「夠了夠了老闆!您這菜分量太大了!我都怕吃不完!」
老太太打量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在顧洛臉上停了一下,
「哎,你不是那個……荒野求生的那個?」
「阿姨好。」
顧洛站起來禮貌地打招呼。
「我看過你們的節目!」
老太太笑容更大了,
「你弟弟真厲害,殺蛇那段我看了三遍!我老伴說那肯定是特效,我說不是,我一眼就看出來是真的!」
趙宇飛在旁邊插話,
「阿姨,您連這個都看得懂?」
「我年輕時候在鄉下住過,蛇啊野豬啊都見過。」
老太太拍了拍趙宇飛的肩膀,
「你也不錯,煮麵那段我看了,下次記得注意食品安全!」
趙宇飛:「…………」
顧洛低頭憋笑,肩膀抖得不行。
林雨珊也側過臉,嘴角壓都壓不住。
老太太又說,
「你們幾個孩子我看著都挺好。那個摔下坡那段,我看了都覺得心疼。」
她看了一眼顧棠的手臂,
「沒事了吧?」
「沒事了阿姨,小傷。」
顧棠說。
「那就好。」
老太太拍拍他的肩膀,
「不過下次再遇到這種坡,我建議你繞著走。」
她又看了林雨珊一眼,
「小姑娘膝蓋也傷了?」
「破了點皮。」
林雨珊說。
老太太從圍裙兜里掏出一小瓶東西,
「這是我自家配的藥油,擦膝蓋特別好,你拿回去試試。」
林雨珊愣了一下,
「阿姨,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自家做的。」
老太太擺擺手,
「你們這些孩子不容易,回來還想著聚在一起,我看得出來都是好孩子。」
她朝趙宇飛點了點頭,
「小趙,你這頓飯,請得值。」
趙宇飛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阿姨您別這麼說……」
「行了,你們吃,我不打擾了。」
老太太擺擺手出去了,走之前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下次來我給你們打折。」
包間門重新關上。
趙宇飛轉頭看向林雨珊,林雨珊手裡攥著那瓶藥油,抿著嘴沒說話。
顧洛慢悠悠地說,
「老闆還挺喜歡你倆的。」
「那是她人好!」
趙宇飛耳朵尖紅了一片,
「跟我倆沒關係!」
林雨珊低頭把藥油放進包里,動作很輕。
顧棠在旁邊默默扒飯,看了趙宇飛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顧洛讀懂了,
「你覺得沒關係,但人家老闆看出來的東西,比你以為的多。」
菜越吃越少,話題越來越多。
趙宇飛從雨林聊到廚藝,從廚藝聊到了自己剛入行時的糗事——第一次上舞台跳錯了拍子,摔了一跤,結果全場以為那是設計好的動作,掌聲雷動。
「我當時都懵了,站起來鞠了個躬,心想這也能混過去?」
趙宇飛拍著桌子,
「結果第二天導演誇我臨場反應好!」
顧洛笑得不行,
「你這叫傻人有傻福。」
「這叫天賦!」
趙宇飛挺起胸。
林雨珊在旁邊慢悠悠地說,
「你那個摔跤的動作,有沒有可能真的是天賦?」
趙宇飛愣了一秒,
「什麼意思?」
「你後來在雨林里也摔了不少次。」
林雨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每次都能爬起來繼續走,這也算一種天賦。」
顧棠聽到這句話,筷子頓了一下,抬眸看了林雨珊一眼。
然後他繼續低頭吃菜。
顧洛沒有注意到弟弟那個眼神,因為他正在被趙宇飛那句「天賦論」逗得直樂。
散場的時候,趙宇飛搶著買單——結果錢包掏出來才發現忘帶了。
他站在前台尷尬地撓頭,
「那個……我回去轉帳行不行?」
老闆老太太笑著說,
「我信你,下回來再給。」
趙宇飛感動得差點當場認乾媽。
四個人站在菜館門口,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趙宇飛揮手送他們,
「洛哥!棠哥!雨珊姐!路上小心!回去早點休息!」
「你也是。」
顧洛說。
趙宇飛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三張卡片,遞過去,
「對了!這是我經紀公司的通行證!下次你們來找我玩!直接刷卡進來!不用登記!」
顧洛接過卡片看了看,笑著收起來,「行,有空去。」
趙宇飛又轉向顧棠,
「棠哥!下次我去找你學切菜!」
「……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
顧洛和顧棠並肩走在巷子裡,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初秋的夜風穿巷而過,顧洛的外套被風掀起一角,他攏了攏衣領,偏頭看了一眼顧棠。
「今天菜還行嗎?」
「還行。」
顧棠說,
「就是太多了。」
「他一向這樣。」
兩人走出一段路,顧洛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嗯」了幾聲,臉色微變,
「行,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他看向顧棠,
「林舟那邊出了點事,要我過去一趟,你先回去?」
「嗯。」
「那你路上小心。」
顧洛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
「披著,晚上涼。」
「不用,我不冷。」
「你胳膊有傷,凍著了對恢復不好。」
顧洛把外套往他手裡一塞,轉身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