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站在路燈下,看著哥哥的背影上了保姆車,手裡攥著那件還帶著餘溫的外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紗布——其實已經不疼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季結束的時候,顧洛也脫過外套給他。
那時候他說「我不冷」,顧洛說「那你替我拿著」。
一樣的藉口,一樣的嘴硬。
顧棠嘴角彎了一下,轉身往巷口走。
走出兩步,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陸宴發的消息:【吃完了?】
他回了一個字:【嗯。】
陸宴:【我正好在附近辦事,順路接你。在巷口等我。】
顧棠愣了一下——順路?
這老城區巷子離陸宴的辦公樓隔了大半個城區,哪門子的順路?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宴:【我看到你哥走了。】
顧棠盯著那條消息,忽然笑了。
——原來已經跟了一路了。
他收起手機,走到巷口。
路燈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下,陸宴坐在駕駛座上,側頭看他,目光在他手臂的紗布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上車。」
顧棠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廂里暖氣已經開了,座椅的溫度剛好。
陸宴看了他一眼,
「手臂還疼嗎?」
「不疼了。」
「摔下坡的時候,有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
「沒有。」
陸宴沒有追問,發動車子。
駛出巷口的時候,顧棠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巷子深處,那家菜館的暖黃色燈籠還亮著,
趙宇飛和林雨珊還站在門口,趙宇飛正在比劃著名什麼,林雨珊側著頭聽,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顧棠收回目光。
「趙宇飛請的?」
「嗯。」
「他倒是挺有心。」
「菜點太多了。」
陸宴嘴角彎了一下,
「下次我帶你去一家不用點菜的。」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車載音樂低低地流淌。
顧棠閉了閉眼,把臉轉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瞥了一眼——是顧洛發的消息:【到家了嗎?】
他回:【快了。】
顧洛秒回:【我剛才忘了問,你今天吃飯的時候,手機震了好幾次,是跟誰聊天?】
顧棠盯著那條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他正猶豫怎麼回,陸宴忽然開口,
「你哥問你了?」
「你怎麼知道?」
「你打字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陸宴語氣平淡,
「他問什麼了?」
「……問誰給我發消息。」
陸宴沉默了一秒,
「你怎麼回的?」
「還沒回。」
「那等回去再說。」
顧棠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怕我哥發現?」
陸宴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著,
「發現就發現。反正我也沒打算躲一輩子。」
顧棠沒有接話。
但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回覆顧洛。
車子駛入顧家別墅所在的那條街,陸宴在門口停下,沒有熄火。
「到了。」
「嗯。」
顧棠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副駕駛上,手指搭在安全帶扣上,停頓了片刻。
「陸宴。」
「嗯。」
「我哥今天問我跟誰聊天的時候,我想直接坦白。」
陸宴側頭看他,目光在昏黃的車廂燈下格外柔和,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是普通朋友。」
「他信了嗎?」
「他不知道。」
顧棠垂下眼,
「但我,總是在猶豫。」
陸宴伸手,把他垂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
「那就再等等,不急。」
顧棠沒有躲。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他推開車門,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陸宴一眼。
路燈從車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陸宴的側臉上,把他眼底那抹笑意映得清清楚楚。
顧棠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院子。
進了家門,周清漪已經回房間了,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顧棠換了鞋,正要上樓,看到顧洛的小掛件還在玄關。
顧棠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把剛才那條未回復的消息重新打開。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發了一句:【推送消息。】
發完,他把手機調成靜音,上樓,關上了房門。
而就在他關門的同一刻,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顧洛在保姆車上看到那條回復,盯著「推送消息」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他退出聊天框,點開熱搜,
赫然寫著:#顧洛攜弟赴宴荒野求生全員重聚#
配圖是菜館門口的背影:顧洛和顧棠並肩走進巷子,趙宇飛站在門口揮手,林雨珊站在他身後,路燈把四個人籠在暖光里。
評論已經過萬了:
「這一季真的全員可愛!」
「趙宇飛請客還點那麼多菜,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林雨珊站在趙宇飛旁邊,那個角度看著好像家屬……」
「怎麼沒有沈影帝?」
還有一條評論贊數沖得很快,
「所以為什麼不帶沈影帝?是孤立嗎?」
顧洛盯著那條評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但他的腦子在雨林里被泡了十五天,此刻轉得比平時慢了半拍,
顧洛隨機切換了頁面,給沈津那邊發了消息,然後聯繫了林舟。
雨林求生結束後的第三天,網上的熱度還沒完全散去。
#荒野求生第三季收官#掛在熱搜榜上已經整整兩天,
#顧棠受傷#的詞條也依然在十幾位徘徊,評論區的畫風從最初的心疼,憤怒,逐漸變成了玩梗,討論,復盤。
但就在這天下午,幾條新的聲音悄悄浮了上來。
有人在評論區里寫道,
「都說是趙宇飛害顧棠摔下去的,但我看回放的時候注意到——林雨珊摔倒的方向,好像是朝著顧棠那邊倒的?」
「她是不是故意的?」
這條評論起初沒什麼人注意,但幾個營銷號幾乎是同時轉發,配上了「慢放動圖」,
畫面里林雨珊摔倒時膝蓋先著地,身體卻往顧棠那邊偏了一下,看著確實有些刻意。
評論區又開始熱鬧起來。
「她是不是喜歡顧棠?」
「摔倒就往人身上倒,這是什麼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