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來，站在顧洛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陸宴的方向，又收回來，什麼也沒說。
「他來走秀的？又不是孔雀開什麼屏？」
顧洛終於開口。
「他裡面穿了加絨的。」
「你倒是清楚。」
「他昨天給我發過照片。」
顧洛沉默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整行李，
「行了，你去跟他打個招呼吧，等會兒開拍了就沒空了。」
顧棠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我們昨晚還在視頻通話」，只是轉身朝陸宴走去。
他走了幾步，顧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走太遠，十分鐘後集合。」
顧棠回頭，「知道了。」
陸宴已經看到他了。
他放下保溫杯，朝他走了兩步，在距離半米的地方停下來——保持著一個「在鏡頭外可以靠近但在鏡頭前應該保持距離」的微妙間隔。
「冷不冷？」陸宴問。
「還行。」顧棠說，
「你昨晚幾點到的？」
「十一點。這邊路不好走，比預想晚了一個小時。」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那你怎麼不給我發消息？」
「太晚了，怕你睡了。」
顧棠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陸宴的鞋——確實是防滑的，和他發給自己的照片裡那雙一樣。
他收回目光，「你那個觀察員帳篷，離嘉賓營地多遠？」
「節目組說大概五十米。」
「那還行。」
「嗯。」
兩人站在雪地里，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晨風從針葉林深處吹過來，把陸宴大衣的下擺掀起一角。
顧棠覺得他大概是想說什麼的——但遠處導演已經在喊「集合了」，助理舉著場記板在鏡頭前來回穿棱。
顧棠收回目光，
「我過去了。」
「嗯。」
他轉身走了兩步，陸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剛好能被雪地吸收又剛好能傳到他耳朵里，
「晚上見。」
顧棠沒有回頭，但他微微點了點頭。
集合的時候，沈津和沈父已經到了。
沈父穿了一身厚實的棉服，看起來倒是比其他人都暖和——顧洛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沈叔，您這次裝備齊全啊。」
沈父笑呵呵地拍了拍身上的外套，
「你沈哥買的，說北方冷，不能穿太少。」
沈津站在旁邊，低頭整手套，臉上沒什麼表情。
顧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父，覺得沈影帝這次帶的裝備比前幾季都厚實——大概是因為這次是收官季，他也不想讓父親凍著。
林雨珊是倒數第二個到的，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帽子邊緣有一圈細軟的絨毛，襯得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一些。
她朝眾人點頭打招呼的時候，目光在顧洛和顧棠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落在顧棠臉上，
「你身體好了嗎？
「好多了。」
「那就好。」
她停頓了一下，
「我還以為這季看不到你了。」
顧棠沒有接話。
他知道她這句話是真的——第三季結束之後，林雨珊給他發過幾條消息，內容都很簡短，
「你還好嗎？」
「好好休息，」
「等你回來，」
他回了「謝謝」和「嗯」，沒有更多，但那條線一直沒有斷。
新嘉賓是最後一個到的。
一輛白色越野車停在營地邊緣，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年輕人——看著二十五歲上下，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但五官端正，帶著一種不太像藝人的隨和感。
他走到眾人面前，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微微鞠了一躬，
"各位老師好，我叫程遠。是新來的，請大家多關照。"
聲音不算大，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的尾調，在這片北方的雪地里聽起來有些意外地妥帖。
沈津先開口，
「程遠？拍過《寒夜》的那個？」
程遠眼睛亮了一下，
「沈老師您看過？」
「看過。演得不錯。」
程遠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像是被誇得有些措手不及。
顧洛在旁邊看著，覺得這個新來的倒是不討厭。
導演宣布了本季的基本規則：十五天，雪地求生，終章迴響。
嘉賓們分成兩組——一組：顧洛，顧棠和程遠走北線，二組跟著沈津和沈父，林雨珊遠走南線，最後在終點的營地匯合。
陸宴作為觀察員跟拍北線，還有一個節目組的觀察員跟著南線。
分組剛宣布完，顧洛就轉頭看了一眼陸宴——那目光里寫著「你是不是跟節目組打過招呼了」。
陸宴正低頭看手裡的行程表，表情沒有任何異常，但顧棠看到他的嘴角有一條非常淺的弧度。
他也低頭假裝在看自己的手套。
導演拿著喇叭站在營地中央，聲音被雪地吸收了一部分，顯得比平時低一些，
「兩組同時出發，沿途設有檢查點，檢查點有物資補給。第一個抵達終點營地的隊伍有額外獎勵——最後一名有懲罰。」
「懲罰是什麼？」
顧洛問。
「最後一名就知道了～」
顧洛看了導演一眼，那眼神里寫著「你又在搞什麼」。
導演面不改色地轉身走了，這小風真帶勁。
北線出發的時候，顧洛走在最前面。
雪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呼出的白氣在冷風中散開，像是一團團短暫停留的雲。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要把路線確認好了再讓後面的人跟上。
顧棠走在第二位，低著頭，目光落在顧洛的腳印上。
程遠走在第三位，腳步有些重，像是還在適應雪地的阻力。
陸宴走在最後，手裡拿著一個GoPro，偶爾拍一下周圍的雪景——但鏡頭落回前方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停在顧棠的背影上，停留的時間比其他鏡頭都長一些。
「洛哥，這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危險？」
程遠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帶著一點喘。
「有。」
顧洛頭也沒回，
「雪坑、凍傷的腳、走散之後找不到路。」
「那……最危險的是什麼？」
「雪坑。」
顧洛說，
「踩進去之後很難自己爬出來。」
程遠沉默了一下，然後低頭走路，腳步比剛才更小心了一些。
直播間在開播半小時內湧入了上百萬觀眾，彈幕密集得幾乎遮住了畫面——
【回來了回來了！第四季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