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學生皆愣住。
剛才叫囂的世家子弟面色微僵。
韓鋒當場破防。
「蕭晨，你在幹什麼！」
蕭晨沒有理會他。
他單膝跪地，氣血流過天宗穴，往日撕裂肩背的滯澀消散。
吐出黑血後，呼吸都順暢幾分。
陸川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靜。
「你這套功法，前三層走剛猛路線無礙，但第四層強沖肩背大脈，必在天宗穴留下淤塞。」
蕭晨抬頭，眼眶微紅。
「我十六歲突破四品，右肩每次全力出槍都會麻半息。蕭家藥師查了五年，只說我練槍過猛。」
陸川負手而立。
「藥師沒錯，他們只能看外傷。」
蕭晨呼吸一滯。
「你能治？」
陸川看了他一眼。
「剛才那一指僅是打通死結。不改功法，三個月後照舊。」
蕭晨呼吸急促。
「請你教我。」
看台上議論四起。
蕭晨是誰？
南境蕭家武痴，六品巔峰宗師，軍校挑戰榜前三，連教官指點都要看心情。
這樣的人，竟當眾向陸川求教。
韓鋒臉皮直抖。
他花出極品戰技殘頁，許諾後續完整篇，只為把蕭晨變成自己的刀。
結果刀沒砍中陸川，反被陸川一指修好了刀柄。
這算什麼？
韓鋒快步走到擂台邊緣。
「蕭晨！拿了我的東西，卻在這給他下跪？南境蕭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蕭晨轉頭看向韓鋒。
「我只拿了你一頁殘篇。」
韓鋒冷笑。
「既然知道，還不動手！」
蕭晨起身，抬手一甩，通訊器投射出全息影像。
「陸川靠邪門手段偷襲，真實戰力撐不過六品正面攻殺。讓我上台廢他，事後給完整戰技。」
看台上議論聲漸起。
林清寒目光微沉。
主裁台後的教官皆看向韓鋒。
韓鋒面色驟變，急忙狡辯。
「我只讓你正常切磋，何時讓你廢他了！」
蕭晨注視著他。
「廢掉陸川，讓他下半輩子躺在醫療艙里。」
韓鋒面露驚惶。
「你污衊我！」
蕭晨抬手點開通訊記錄。
錄音被放大，韓鋒的聲音傳遍演武場。
「月度考核，挑戰陸川，廢掉他。」
話音落下，軍紀處人員立刻上前。
韓鋒下意識後退。
「這是剪輯！他污衊我！」
陸川輕撣衣袖。
「韓鋒，你自己蠢，連帶著通訊器也不好使。」
看台上不知誰笑了一聲。
緊繃氣氛被撕開，不少新生低頭憋笑。
韓鋒咬緊牙關，恨不得生吞陸川。
可他不敢。
昨日在廣場被威壓按跪的痛楚還刻在骨頭裡。
林清寒走到擂台邊，聲音冷冽。
「軍紀處，封存通訊記錄！韓鋒涉嫌干擾考核、教唆重傷同袍，帶離審查！」
兩名軍紀處人員按住韓鋒肩膀。
韓鋒用力掙扎。
「極北三成軍需出自我韓氏！誰敢扣我！」
林清寒看著他。
「這裡是鎮淵軍校，不是韓氏會所。」
韓鋒被按住雙臂，眼底浮現慌亂。
他原以為有韓氏做靠山，軍校頂多驅逐，不敢扣人。
可如今證據確鑿，楚天闊若借題發揮，韓氏在極北的軍需渠道必受重創。
這不是丟臉。
是實打實的利益損失。
韓鋒被拖走時，強撐底氣開口。
「陸川！韓氏不會放過你！」
陸川看都沒看他一眼。
「讓他排隊。」
韓鋒氣得急火攻心。
蕭晨轉回身，對陸川抱拳。
「這一場，我輸了。」
陸川看向林清寒。
「裁判，可以宣布結果了。」
林清寒目光複雜地看他一眼。
「挑戰組第一場，陸川勝。」
平民新生區傳出陣陣歡呼。
「陸隊牛！」
「六品巔峰都被單手壓了！」
「誰說陸隊靠邪門手段，站出來走兩步！」
葉凡站在看台最前方，笑得咧開嘴。
他憋了一肚子火，現在全泄了出來。
趙銘坐在世家席，沉默許久，忽然起身鼓掌。
趙家幾名子弟愣了愣，也跟著站起。
隨後越來越多世家新生起身。
不是他們多敬佩陸川。
而是看明白了。
韓鋒這一局滿盤皆輸。
資源封鎖靠的是世家聯盟，前提是韓鋒能壓住陸川。
現在蕭晨反水，錄音曝光，軍紀處介入，誰還敢替韓鋒頂雷？
陸川在擂台上沒下殺手，卻比殺人還狠。
他直接把韓鋒搭的局拆了個乾淨。
蕭晨撿起長槍，走到陸川身前。
「我想知道功法怎麼改。」
陸川拋出條件。
「加入我的特別小隊，我幫你修功法。」
蕭晨沒有猶豫。
「可以。」
葉凡在台下眼睛一瞪。
好傢夥。
打一場，陸哥撿了個六品巔峰打手。
這買賣比廢料區還賺。
蕭晨又補了一句。
「但我只聽強者的話。」
陸川看著他。
「那你沒什麼選擇。」
蕭晨微愣，隨即點頭。
「有道理。」
葉凡差點笑出聲。
林清寒看著擂台上的兩人，心底並不輕鬆。
蕭晨被陸川一眼看破死穴，這意味著陸川對武道經脈的理解，已超過大半教官。
他明明氣血為零，卻能看穿六品巔峰的功法隱患。
此事若傳到京城，盯上他的人只會更多。
主裁台後的通訊器忽然亮起。
林清寒看到來電標識，立刻接通。
畫面里，楚天闊站在監控室，神情凝重。
「韓鋒控制住了嗎？」
林清寒點頭匯報。
「已控制，通訊記錄封存。」
楚天闊下達指令。
「帶到軍紀審訊室。韓氏所有隨行人員限制活動，誰敢擅自離校，按泄露軍校機密處理。」
林清寒點頭。
「明白。」
楚天闊目光轉向屏幕上的陸川。
「告訴陸川，考核結束後不要亂跑。」
林清寒微怔。
「將軍，有新情況？」
楚天闊沒有立刻回答。
監控室另一側，技術官遞來前線報告。
楚天闊看完，面容更沉。
「深淵裂谷方向的污染指數又升了。」
林清寒握緊通訊器。
「獸潮？」
楚天闊搖了搖頭。
「暫時沒形成，但偵察無人機已失聯三架。」
林清寒心頭一沉。
她掛斷通訊，剛想叫住陸川，卻發現陸川已經看向她。
陸川神識覆蓋演武場，雖聽不到通訊內容，卻能從林清寒的神情判斷出端倪。
他走下擂台。
蕭晨跟在身後，葉凡也快步迎上。
林清寒看著陸川，壓低聲音。
「韓鋒由軍紀處處理，你先回七號獨棟，不要離開核心區。」
陸川眉頭微挑。
「深淵那邊出事了？」
林清寒目光微變。
「你怎麼知道？」
陸川看向北方風雪盡頭。
那裡有極淡的星煞波動，雖遠，卻比之前活躍。
「猜的。」
林清寒顯然不信，但沒追問。
「先回去，等命令。」
陸川點頭。
他本來也準備回去。
界石殘片到手，儲物戒可以升級。
青紋玉髓和赤紋凍鐵的廢料，也足夠煉製一件防禦法器。
韓鋒這場鬧劇結束得正好。
他需在深淵爆發前，把手裡的材料變成戰力。
陸川帶著葉凡和蕭晨離開演武場。
身後，軍紀處押著韓鋒穿過看台。韓鋒一路掙扎咒罵，世家子弟紛紛低頭避開。
半小時前，他們還圍著他喊韓少。
現在，無人敢與他對視。
陸川走到出口時，蕭晨忽然開口。
「我加入你的小隊，何時改功法？」
陸川沒有回頭。
「等我煉完東西。」
蕭晨跟上兩步。
「煉什麼？」
陸川停下腳步。
「能讓韓鋒夜不能寐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