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淵軍校一號演武場,清晨便擠滿人群。
月度擂台考核直接關係到下個月的資源分配、外勤任務優先級與個人學分補貼。
戰斧會剛被除名,老生勢力空出大片利益,所有人都盯著這次考核。
陸川落座。葉凡示意遠處角落。
「陸哥,羅岩重傷未愈也讓人抬來了。」
遠處,羅岩坐在輪椅上,胸口固定著醫療支架,神情灰敗。察覺到視線,他身體微僵,立刻移開目光。
陸川並未理會。
神識早已掃過整個演武場。
林清寒站在主裁台,身後是教官與醫療隊,周圍布滿防護陣列。這裡的高武屏障技術,足以承受六品宗師連續轟擊。
林清寒環視全場,擴音陣列傳出聲音。
「鎮淵軍校月度擂台考核,現在開始!」
「本次考核分新生、老生、挑戰與資源排位四組。所有戰鬥遵守軍校規則,禁殺人,禁違禁藥劑,違者逐出軍籍!」
場內喧鬧漸歇。
「本月因戰斧會解散,原社團資源份額重新分配。挑戰組排名前十者,可額外獲得三千學分獎池分成。」
此話一出,演武場氣氛變了。三千學分足以換取三支高階氣血藥劑,是值得拼命的數目。
趙銘坐在世家新生席,冷眼掃過身旁躍躍欲試的子弟。
「想死就去,別拉上趙家。」
幾人登時噤聲。趙銘很清醒,陸川這種硬茬絕不能亂碰。
看台另一側,韓鋒坐在臨時貴賓席,臉上帶著未消的淤青。軍紀處的人就在他身後,名義上是保護,實際是監視。
這讓韓鋒心底怒火更重。
不過沒關係。
蕭晨已經來了。
演武場西門打開,一名穿戰鬥服的青年扛著長槍走入場中。身材高大,長發束起,臉上沒有世家子弟的倨傲,只有偏執的戰意。
人群中傳出低語。
「那是蕭晨,南境蕭家的武痴,六品巔峰。」
葉凡神色微凝。
「陸哥,蕭晨是個武痴。排名比羅岩高,不混社團,只知道練武。」
陸川看著場中的蕭晨。
神識掃過,對方氣血磅礴,六品巔峰毫無水分。
可讓陸川注意的,不是氣血強度,而是經脈中幾處鬱結暗傷。尤其是天宗穴附近,氣血每次運行到那裡都會停頓半拍。這種停頓平時不明顯,可在高強度爆發中,會變成致命破綻。
蕭晨走上擂台,沒看韓鋒,也沒看其他人。
他抬起長槍,槍尖直指陸川所在看台。
「陸川,上台!」
場內一陣騷動。
韓鋒嘴角壓不住地上揚。蕭晨夠強,也夠純粹。只要用一本極品戰技引他出手,這把槍就會自己刺向陸川。
葉凡沉下臉,站起身來。
「蕭晨,你一個老生六品巔峰挑戰新生,合規矩嗎?」
蕭晨偏過頭。
「他比我強。」
這四個字讓場內竊語暫歇。
葉凡握緊槍桿。
「陸哥,我去叫教官。」
陸川按住他肩膀。
「不用,我來。」
葉凡心口微堵,沒有反駁。
陸川走下看台,全場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清寒看到陸川下場,目光微凝,對著通訊頻道下令。
「醫療隊準備,擂台屏障提升到六品巔峰強度。」
副教官面帶遲疑。
「陸川剛突破不久,蕭晨出手沒輕沒重,要不要中止?」
林清寒看著陸川背影。
「中止不了。」
陸川走上擂台時,蕭晨目光亮起。那不是敵意,是見到對手後的興奮。
陸川站在對面,雙手自然下垂。
蕭晨盯著他的雙手。
「你的刀呢?」
陸川神色平靜。
「不用。」
蕭晨皺起眉頭。
「你看不起我?」
陸川視線掃過他體內經脈。
「不用兵器,也不用秘法。」
場中又起波瀾。葉凡愣住了。
韓鋒先是一怔,心中大喜。不用兵器也不用秘法,這是自己找死!
陸川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勾了勾手指。
「來。」
蕭晨臉上不滿散去,只剩下純粹的戰意。
「好!」
林清寒視線掃過雙方。
「挑戰組第一場,蕭晨對陸川。開始!」
話音落下,蕭晨腳下石板崩碎。
長槍帶著剛猛氣血橫掃,槍身震盪,空氣爆出悶響。
六品巔峰的罡氣壓向邊緣,防護屏障驟然亮起。
陸川沒有退。
他左手負在身後,右手抬起,五指扣住槍身側面。
槍身轟鳴,巨力傳入掌心。
陸川腳下石板裂開半寸,身體卻沒有晃動。星煞煉體法入門後的肉身,在練氣五層靈氣滋養下已超出普通武者認知。
他未用靈力,僅憑筋骨中沉澱的星煞淬體之力,硬接六品巔峰一槍。
看台上的雜音驟停。
韓鋒臉上的笑僵在原地。
蕭晨瞳孔收縮,槍身一轉,罡氣從橫掃改為直刺。
陸川側身半步,手指點在槍尖下方三寸。
長槍偏離,擦著他肩側刺空。
蕭晨未停,旋身壓槍挑槍,三式連成一線,掀起沉重風壓。
陸川始終只用右手。
拍、扣、推、點。
每次動作微小,卻剛好卡在蕭晨發力最難受的位置。
林清寒站在主裁台上,眼底震動漸深。她看得出,陸川沒有動用那種神秘能量。這就是肉身控制。更可怕的是,他在讀蕭晨的氣血路線。
蕭晨越打越快,眼中戰意高昂。
「再來!」
長槍罡氣暴漲,六品巔峰氣血全數釋放。
擂台屏障發出尖銳警報。
陸川右手接住槍桿,手腕微沉,竟把長槍壓了下去。蕭晨雙腳陷入石板。
陸川靠近一步,壓低音量。
「你的功法有問題。」
蕭晨目光微凝。
「打完再談!」
陸川步步緊逼。
「你每次氣血過天宗穴,都會滯半拍。」
蕭晨動作微滯。眼中戰意化作驚怒。
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從十六歲起,每次全力運轉家傳功法,肩背深處都會產生刺痛。蕭家長輩說這是天賦太強氣血沖脈導致。可陸川一語點中位置。
蕭晨並未理會外界,他盯著陸川。
「你怎麼看出來的?」
陸川鬆開槍身。
「繼續打,我告訴你死穴在哪。」
蕭晨握緊長槍。
「好!」
黑槍再次抬起。這一次,蕭晨的氣勢比之前更盛。
他不再保留,體內氣血朝天宗穴衝擊,疼痛從肩背爆發,連帶右臂出現短暫麻木。
陸川看準時機。
「就是這裡。」
蕭晨低吼,長槍直刺陸川胸口。這一槍毫無花哨,六品巔峰罡氣凝成一點,擂台石板被撕出裂痕。
陸川沒有避。
他右手並指,點向槍身。
台下有人嚇得站起。林清寒手指已按在緊急中止按鈕上。
緊接著,陸川的指尖已點中槍身震盪節點。槍尖停在他胸前三寸。
所有罡氣沿著槍身反衝,蕭晨肩背處傳出悶響。
陸川順勢向前一步,一指點在蕭晨天宗穴。
蕭晨身軀劇震,長槍脫手,連退七步,單膝砸在擂台。他張口吐出一大口黑血。
場內眾人屏息。
韓鋒猛地起身,面容驚駭。他以為蕭晨被廢了。
可蕭晨跪在地上,肩背起伏,眼中並非痛苦,而是滿溢的震驚。
堵了多年的經脈死結,通了。那股全力運功便會卡住的刺痛,消失了。
蕭晨抬頭看向陸川,手掌撐地,慢慢低下頭。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