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淵軍校核心廣場上,京華武大浮空機懸停雪地。
機身噴塗金色校徽,外圍列隊站著十幾名白衣隨行人員。
兩台醫療採樣艙被推至雪地,合金外殼上的韓氏生物標識極度扎眼。
高主任立於舷梯前,大衣隨風翻飛。
他身後三名京華導師負手而立,氣血渾厚,皆是六品巔峰境。
鎮淵軍校的學生越聚越多。
有人剛從防線撤退,肩頭繃帶滲著血。
見過陸川斬殺獸王的老兵,看清採樣艙用途,紛紛攥緊兵刃。
林清寒率教官隊大步邁入廣場。
她徑直擋在高主任前方,腰間戰刀半出鞘。
「高主任,鎮淵核心區不是京華後花園,你無權擅闖。」
高主任嘴角微挑,眼底透著輕蔑。
「林教官,兩校交流是聯邦教育署批准的正規流程。」
他抬手示意,助理立刻亮出電子文件。
紅色印章懸浮半空。
聯邦武盟特別調查令。
調查對象,陸川。
調查理由:零氣血個體具備高階抗污染與超高戰力,疑關乎人類武道進化路徑。
林清寒刀刃推回鞘內,發出一聲脆響。
「陸川是核心學員,位列軍方統帥級機密。」
高主任故作惋惜地嘆氣。
「軍方總喜歡把人才當私產,可星塵污染日益惡化,武道體系需要交代。」
他視線掃過聚集的學生,擴音陣列將話語拋向廣場。
「諸位剛熬過獸潮,比誰都清楚污染異獸的危害。」
不少學生咬緊牙關。
黑霜侵入傷口活活凍裂戰友的慘狀,歷歷在目。
高主任收斂笑意,轉為痛心之姿。
「陸川能以零氣血斬殺獸王,證明他體內藏著破解污染的鑰匙。」
林清寒眉宇壓低。
「閉嘴,你沒資格定義他的價值。」
高主任無視警告,繼續施壓。
「若能用他的體質研製出抗污染藥劑,未來能救下多少士兵,保全多少家庭!」
大義凜然的話語迴蕩半空,那兩台醫療艙卻透著刺骨惡意。
葉凡與蕭晨撥開人群邁出。
看清韓氏標識,葉凡長槍重頓於地。
「韓家剛開閘害人,你們後腳就推著設備來研究川哥,臉皮夠厚!」
高主任瞥見葉凡,微微蹙眉。
「葉凡,平民爬進鎮淵不容易,別為一時意氣自毀前程。」
葉凡抬起槍尖,直指前方。
「少拿前途壓我,我這條命是川哥在擂台上搶回來的。」
蕭晨同時踏出一步,戰刀出鞘。
「想在鎮淵搶人,先從我們屍體上跨過去。」
高主任身後,一名京華導師面露嘲弄。
「六品以下,也敢拔刀?」
他一步邁出,六品巔峰罡氣向外傾瀉。
氣壓如山,前排新生齊齊悶哼倒退。
葉凡膝蓋微彎,硬生生頂著威壓。
蕭晨氣血翻湧,手背青筋鼓起。
趙銘立於人群中,緊攥雙拳,周圍世家子弟也被壓得呼吸困難。
京華導師俯視眾人。
「鎮淵的規矩,不過如此。」
林清寒身後,數十名教官齊齊亮出兵器。
高主任擺手攔下那名導師,嘴角的笑意重新揚起。
「別傷和氣,只是幫貴校維持秩序。」
他再次點亮調查令投影。
「陸川若真是功臣,就該出面配合聯邦研究,而不是躲在軍方羽翼下享受特權。」
「拿了十萬軍功,占著全校資源,連一點犧牲精神都沒有?」
這番話點燃了怒火。
東段防線退下來的傷兵怒不可遏。
「放你娘的屁!沒有陸川,老子早成城牆下的碎肉了,你扯他沒貢獻?」
炮位班長單臂吊著繃帶,眼眶充血怒喝:「他救的是防線,不是你們京華那張破嘴!」
高主任表情微僵。
鎮淵學生的反應出乎意料。
按理說,大義壓頂,總有人權衡利弊,只要人心搖擺,陸川就會淪為孤島。
可陸川殺穿獸潮的戰績太硬。
這群剛從戰場退下來的武者,對空口大義免疫。
助理湊近半步,低聲提醒。
「主任,輿論壓不住了。」
高主任目光沉下。
他拿起擴音設備,語調轉厲。
「陸川,我知道你在看!」
「你若當縮頭烏龜,京華將向聯邦申請凍結鎮淵特殊資源配額,直至調查結束!」
人群爆出陣陣怒意。
資源配額關乎極北防線存亡,藥劑、戰甲、重炮若斷供十年,鎮淵將被硬拖垮。
這正是高主任有恃無恐的籌碼。
韓景山的三十億基金,加上京城人脈,構成這張必殺的網。
只要拿到這具零氣血軀體的切片數據,京華就能登頂學術界,他也能踏入總院核心。
一個拒絕過京華的學員,最好淪為實驗台上的材料。
林清寒手指緊扣刀柄。
「高主任,拿防線的命當籌碼,你不怕遭天譴?」
高主任攤開雙手,姿態放鬆。
「我只管人類武道的未來。」
京華導師的罡氣再次拔高。
葉凡身軀一沉,嘴角滲血。
蕭晨戰刀嗡鳴,腳下覆雪的合金磚面龜裂出紋路。
忽地,七號獨棟方向傳來破空雷音。
眾人循聲望去。
風雪中,陸川踏空走來。
沒有借用飛行設備,也無半點氣血波瀾。
腳尖點落,虛空泛起漣漪。
僅一步。
京華導師交織的罡氣網如脆玻璃般炸碎。
第二步落下。
盤踞廣場的威壓轟然潰散,化作勁風掃向四周。
葉凡感到肩頭一松,抹掉血跡咧嘴一笑。
蕭晨還刀入鞘,挺直脊背冷嘲:「正主來收屍了。」
陸川穩穩落地,身姿挺拔。
洗髓之後,他氣息越發自然,卻透著逼人鋒芒。
高主任盯住那雙腳,眼底透著貪婪。
零氣血,虛空漫步,斬獸王。
完美的實驗素材。
陸川視線掃過醫療艙,最終定格在高主任臉上。
「韓家的艙,京華的令,連遮羞布都省了?」
高主任收起異色,擺出長輩姿態。
「陸川同學,不要帶有敵意,我們是為了……」
陸川迎面邁出一步。
「江城聯考,你們縱容孫家暗箱操作。」
高主任眼角微抽。
「那是地方辦事員的紕漏,已經結案。」
陸川再邁一步,逼近三丈之內。
「到了鎮淵,你帶著韓家的艙,要把我塞進罐子裡切片。」
風雪的呼嘯與人群的喧鬧,被這兩句話硬生生掐斷。
高主任收斂笑意。
「陸川,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證據呢?」
陸川駐足,目光沉靜銳利。
他抬手指向那兩台設備。
「你把棺材都推到我門前了,還找我要證據?」
後方學生陣營爆出叫好聲。
高主任掛不住面具,張口欲言。
陸川沒給他留任何餘地。
「高明遠,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拿大義定我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