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風聲漸緊。
陸川話音落下，京華交流團眾人臉色全變。
高明遠身後幾名導師怒目而視，六品氣血開始翻滾。
他抬手壓住他們，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意。
「年輕人有脾氣，我可以理解。」
他看著陸川，語調轉緩。
「你在江城受過委屈，對京華有誤解，今天才會如此排斥。」
陸川冷眼看他表演。
高明遠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銀色電子合同。
「S級科研合作合同，京華武大、聯邦武盟、韓氏生物聯合出資。」
他將合同投至半空，各項條款逐一展開。
「你只需前往京華配合三個月微創採樣，我們會批十億研究補助，並為你開放京華武道塔七層權限。」
葉凡聽得火冒三丈。
「微創採樣用全封閉艙？你當我們沒去過醫院？」
蕭晨目光掃向合同第九條，冷笑出聲。
「研究期間，受試者接受全麻封閉管理，器官級採樣由主研團隊評估決定。」
人群爆發出陣陣怒罵。
器官級採樣。
這五個字比任何威脅都要刺骨。
高明遠面容一斂，端起架子。
「科研條款需專業解讀，外行不要斷章取義。」
陸川笑了。
「器官級採樣，斷章取義？」
他一步上前，合同投影在側臉幽幽閃爍。
「你們把切片寫進合同，還想讓我感恩戴德？」
高明遠語調發寒。
「陸川，人不能只看個人得失。」
陸川抬眼。
「那看什麼？」
高明遠等的就是這句。
他轉身面向全校師生，語調拔高。
「看人類未來！看極北防線！看無數正被星塵污染折磨的鎮淵將士！」
他抬手直指陸川，話鋒如刀。
「你擁有抗體體質，卻拒不配合研究，這不是謹慎，是極端的自私！」
廣場上的學生群情激憤。
前排幾人想要開口，卻被京華導師的氣血壓得胸悶氣短。
高明遠繼續施壓。
「鎮淵軍校若包庇個人，聯邦武盟將重估鎮淵的資源使用資格。」
「未來十年，京華會聯合各大高校，停發鎮淵的高階藥劑配方、污染解析數據以及武技權限。」
林清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敢拿前線的命做籌碼！」
高明遠偏頭看她。
「林教官，話別說得這麼難聽，調查完成，一切照舊。」
「只要陸川配合。」
這才是他真正的刀子。
不給陸川定罪，只把全校資源斷供的壓力砸在鎮淵頭上。
若鎮淵因他受限，陸川就算不低頭，也會被千夫所指。
人群中，幾名鎮淵老生眼含煞氣。
「剛扛完獸潮，這幫軟骨頭就來卡前線脖子？」
「京華算什麼東西！」
「想搶人，問過我們手裡的刀嗎？」
高明遠聽著那些辱罵，面部肌肉微抽。
鎮淵這群兵痞，骨頭比想像中硬。
不過無妨。
他手握調查令，帶著京城聯名函，占盡流程法理。
只要陸川敢動手，就能定他一個抗拒武盟之罪。
楚天闊終於從指揮塔大步趕來，身後是一隊荷槍實彈的護衛。
他眉眼比風雪更厲。
「姓高的，帶你的人滾出鎮淵。」
高明遠笑容復現。
「楚將軍，來得正好。」
他單手舉起調查令。
「我代表聯邦武盟執行特別調查，你軍方無權過問。」
楚天闊掃過那台採樣艙，殺機壓得四周溫度驟降。
「你再說一遍？」
京華三名導師齊齊踏前。
高明遠心頭髮緊，依然強撐場面。
「楚將軍，陸川不是現役軍人，你別拿軍方機密當擋箭牌。」
楚天闊抬手，護衛隊槍口整齊上膛。
高明遠身後的助理嚇得腿腳發軟。
眼看要擦槍走火，陸川伸手攔下楚天闊。
「楚將軍，這事用不著鎮淵來扛。」
楚天闊看向他。
陸川神色平靜：「他們沖我來的，我自己平。」
楚天闊沉默兩秒，退後半步。
他清楚陸川的底氣。
這小子若真動了殺心，今天交流團這幾十口人，一個都別想活著走下雪山。
高明遠見楚天闊讓步，心中暗笑。
陸川越是自大，越容易被流程碾死。
他將合同遞到陸川眼前。
「陸川，簽了字，你還是聯邦的功臣。」
陸川低頭掃過條款。
第十三條，研究期間行動權限受限。
第十四條，異常組織採樣可隨時追加。
第十五條，若出現不可逆損傷，按事故標準賠付。
賠付金，一億聯邦幣。
陸川唇角勾起冷嘲。
「我的命，在你們眼裡挺廉價。」
高明遠嗓音壓低。
「陸川，別給臉不要臉。」
陸川抬眸。
「這態度才對。」
他跨步逼近，距離近得能看清高明遠眼底的貪色。
「裝了這麼久，終於肯吐真言了。」
高明遠面色一沉。
「你污衊我收受資金，污衊京華動機，現在還侮辱調查組，我現在就能申請強制拿下你。」
陸川語氣不疾不徐，靈力裹著聲音砸在場中。
「江城時，你收孫家重禮，壓下我的申訴。」
高明遠瞳孔微縮。
「信口雌黃。」
「韓景山撥給你三十億黑錢，你帶著他家的狗來鎮淵抓我。」
高明遠目光轉厲。
「你拿出證據來！」
陸川盯著他，眼中儘是玩味。
「你急什麼？」
廣場上的怒潮終於決堤。
「又是韓氏！」
「韓鋒剛滾進死營，他老子還敢把手伸進軍校？」
「京華給韓氏當狗，也配講人類大義！」
高明遠猛地轉頭。
「閉嘴！」
七品大宗師的氣血壓迫而下，全場驟靜。
他再也繃不住那份體面了。
「陸川，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指著那張調查令，聲音如淬了毒。
「簽合同，進艙，配合調查。」
陸川抬手。
高明遠以為他要屈服，眼底閃過一絲得逞。
下一秒，陸川五指扣住調查令。
靈力一震。
紅章、簽名與武盟權限齊齊崩碎為光點。
那張紙質備份被他一把扯過，當場撕裂。
碎紙被靈氣席捲，化作利刃反手抽在高明遠臉上。
啪！
四周死寂。
高明遠臉頰被劃出兩道刺目血痕。
陸川站在他半步之內，眼神睥睨。
「拿幾張破紙，就想切修仙者的肉？」
他指骨敲了敲高明遠的胸口。
「你算什麼東西。」
葉凡捏得骨節泛白。
蕭晨橫槍而立，眼底痛快至極。
楚天闊偏過頭，硬生生壓下笑意。
高明遠抬手抹過臉頰血漬，表情終於崩裂。
他堂堂京華招生辦主任，七品大宗師，竟被一個毛頭小子甩了一臉碎紙。
周圍那些鎮淵軍校生看他的眼神，已無半點忌憚，只剩看落水狗般的鄙夷。
高明遠緩緩抬頭。
「好，好得很。」
他體內氣血暴走，七品罡氣直衝雲霄。
風雪倒卷，地磚龜裂。
京華導師大驚退避。
高明遠踏碎地面，罡氣化作風暴將前排學生生生掀退。
「陸川，你不懂規矩，我就替鎮淵教你做人！」
陸川負手立於罡氣風暴中心，衣角翻飛，神情全無波瀾。
他注視著高明遠，唇角吐出一句冷嘲。
「老狗急了，才會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