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淵要塞地下三層監控室。
十二塊大屏環繞，衛星熱成像畫面實時刷新。
楚天闊雙手撐在主控台，目光凝在正中央那塊屏幕。
三個人形熱源懸浮在黑霜禁區上空兩千米處，勻速東移。
沒有飛行器。沒有動力噴口。沒有任何機械輔助信號。
三個人，站在天上飛。
監控室內陷入凝滯，僅餘儀器運轉的嗡鳴。
組委會派駐的三名高層代表站在後排，面容僵硬。
其中一人嘴唇翕動三次，半個字沒吐出來。
這世界的常識很簡單，只有十品武神能短暫踏空。
陸川，零氣血。
副教官喉結滾動，抹去額頭冷汗出聲匯報。
「將軍，熱成像確認是三號艙編組人員。軌跡穩定，正脫離禁區核心。」
楚天闊注視著屏幕。
他直起身，轉頭看向角落被兩名衛兵押住的男人。
裁判席操作員，組委會認證裁判，姓周。
此刻這人雙腿發顫，額頭冷汗密布。
楚天闊大步上前。
他停在周姓裁判面前，無形威壓如實質般籠罩四周。
「三號艙投放坐標，彈射前九秒被手動覆寫。操作終端權限歸屬裁判席。降落傘拆空，通訊器屏蔽，棄權面板焊死。三管齊下。」
周姓裁判跌坐在地，嘴唇發顫。
「楚將軍，我，這不是我……」
楚天闊未等他廢話，手腕翻轉，腰間制式軍刀出鞘。
周姓裁判慘叫倒地，雙腿自膝蓋齊斷，血漿濺落鋼板，順排水縫蔓延。
組委會三名代表同時後退一步。
楚天闊收刀歸鞘，轉身面對三人，眼底透出屍山血海中淬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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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取這人入場後所有通訊記錄，二十分鐘內送我桌上。」他掃過三名代表的臉，「深淵試煉賽是聯邦級軍事賽事，有人在我的地盤篡改空投坐標謀殺參賽學員。」
「從現在起，組委會裁判席一切操作權限移交鎮淵指揮部。」
居中的代表剛要開口搬出條例。
楚天闊橫刀跨立，厲聲打斷。
「再有第二次，按叛國罪論處。不服的，現在就站出來！」
沒人敢站出來。
代表們垂下頭，沉默以對。
楚天闊偏頭向副官下令。
「給統帥部發加密簡報。標題為鎮淵一號種子陸川具備滯空飛行能力，非氣血體系，建議將其保護等級提升至S級。」
副官快步離去。
楚天闊重新望向屏幕。三個光點已越過禁區核心邊界，正朝東側山脊下降。
他不再言語，只是握刀柄的手鬆了半分。
活著就好。
東側山脊。
靴底踏上凍土，寒氣穿透鞋底直鑽骨髓。
蕭晨落地後第一件事，是將長槍橫在身前，催動罡氣。
罡氣剛提起三分，便像灌了鉛，沉滯發澀。
他皺起眉頭，再次催動。六品罡氣只能勉強覆蓋體表兩寸，仿佛被無形重擔壓制，難以離體半寸。
「這霧有問題！」蕭晨緊握長槍，「我的罡氣只剩平時不足三成。」
葉凡蹲在地上檢查通訊器，屏幕漆黑一片。他站起身，四下環顧。
黑霜懸浮半空，不落不散，如無數細小飛蟲。視野嚴重受阻，二十米外已是模糊一團。
葉凡感覺胸口像壓著石板，呼吸沉重，每一口空氣都帶著辛辣腥氣。
「這鬼地方對氣血壓制太狠了。」葉凡攥緊拳頭，「我現在連二品前期的勁都使不全！」
陸川站在兩人中間，神色平靜。
他閉目，神識鋪展。
五百米範圍內，地形盡收。東側山脊呈月牙形，背靠一面斷崖，前方是緩坡，坡下黑霧濃稠。
山脊岩石表面覆著暗紫結晶。星塵污染濃度極高，遠超三號外圍十倍以上。
對氣血武者來說，這裡是地獄。
對他來說，卻並非如此。
陸川體內靈力運轉如常，丹田飽滿，神識清澈。黑霜壓制的是氣血，不是靈氣。
陸川睜開雙眼。
「無妨。」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玄龜陣盤，交到蕭晨手中。
「陣盤帶身上，遇到扛不住的攻擊直接激活。能擋六品巔峰兩次。」
又取出三枚烈陽靈符，交予葉凡。
「靈符不吃氣血，捏碎即發。每枚等於七品全力一擊。」
葉凡攥緊靈符，面帶驚疑
「川哥，你的意思是？」
陸川抬手示意他安靜：
「防守。我來殺。」
蕭晨將陣盤收入內甲，握緊槍桿。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會當笑話，從陸川嘴裡說出來，他只有一個反應，信。
陸川微闔雙眸。
神識深入地下。
山脊之下，岩層裂縫中有大量生物磁場在移動。數量極多，且正朝他們的方向聚集。
生人氣息在這片死域裡太過顯眼。
不只是異獸。
陸川神識向南探去，五百米極限處，捕捉到七道微弱人形氣息。
不在禁區內部。在外圍。
有人在等。
他收回神識，嘴角微微上揚。
暗網懸賞十億。七支隊伍接單。
韓景山這筆錢砸得夠重，可惜砸錯了地方。
禁區外圍，南側荒原。
七道身影散布在黑霧邊界線外三百米。
每人配備防污面罩，胸前掛著信號增幅器，暗網定製款，專破常規屏蔽。
領頭者是個光頭大漢，左眼橫貫刀疤，肌肉賁張，氣血波動穩定在六品巔峰。
他單手握著合金戰錘，另一隻手按在耳機上。
「第三組到位，空投艙已解體。第五組在東面，熱成像顯示三人落在東脊，活著。」
光頭大漢鬆開耳機，轉頭看向身邊的瘦高男人。
「程四，這十億的買賣不好拿，讓兄弟們招子放亮點。」
程四指尖摩挲背後窄刃，嘴角勾起：「活體另加五億。錢到位，命就是咱們的！」
光頭大漢點頭，戰錘往肩上一扛。
「等黑霜再濃一點。進去圍死，韓老闆要活的。」
程四舔了下嘴唇，窄刃在背後輕輕碰撞。
七道身影在霧氣邊界潛伏下來。
東側山脊。
地面震動了一下。
微乎其微，像有什麼東西從遠處踩過凍土。
葉凡立刻半蹲，手按靈符。
蕭晨橫槍轉身，目光刺入黑霧深處。
又一下。
頻率開始加快。
一下，兩下，三下，最終連成一片。
不是一頭。是成百上千頭。
陸川神識中，五百米範圍內的畫面清晰得令人發寒。
緩坡之下，黑霧最濃處，數以百計的四品異獸正從岩縫與凍土洞穴中鑽出。
暗紫畸變鱗甲覆蓋全身，獸瞳猩紅，黑色涎水順獠牙滴落腐蝕凍土。
受星塵污染催化，每一頭體型都比外圍同階大出兩圈。
它們循著活人氣息，從四方湧來，在坡底匯成壓抑黑潮。
陸川注視著那片翻湧獸潮，神色如常。
他抬起右手，紫電飛劍自儲物戒中掠出，懸於指尖前方。
劍身嗡鳴，紫雷跳躍。
「來得正好。」
腳下，凍土碎裂。
第一波獸群越過坡頂，朝三人厲吼撲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