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的北方。
黑霧濃稠，凍土泛著暗紫幽光。
三人沿山脊北側緩坡向下，每走一步，空氣里的腥氣便重一分。
陸川步伐平穩，神識鋪展至五百米極限。
鍊氣五層圓滿，丹田靈力充盈，神識感知越發清晰。
地底的星煞波動愈發真切，脈衝接連不斷，頻率恆定。
不是獸核殘留。
不是污染擴散的餘波。
那是某種結構化的能量信號。
陸川腳步頓住。
他閉目凝神，神識向下深探。五百米極限處，波動的底層紋路在識海鋪開。
靈脈走向、能量密度、震盪頻譜……所有特徵皆指向同一個結論。
這股能量與星塵污染同源。
但比污染本身更純粹，更原始。
陸川睜眼望向極北。黑霧翻湧下，那裡不是簡單的獸潮策源地，而是異變根源。
「改路線。」
葉凡和蕭晨同時看來。
陸川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
「不走常規賽道，進黑霜最深處。」
葉凡咽了口唾沫，聲音發緊：
「最深處？川哥，去年七品大宗師進去都沒能活著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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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氣血武者。」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疑慮。
葉凡想了想，把靈符往內袋裡塞緊，咧嘴一笑。
「行，跟著你走。」
蕭晨收槍轉向北方，用行動表態。
三人繼續前行。
越往北黑霜越濃。暗紫微粒朝人體聚攏，沾衣便結出薄冰。
蕭晨催動六品罡氣抵禦。
罡氣剛出體表便被凍結，碎成粉末剝落。他急忙收功，手臂已爬滿紫黑霜紋。
「該死！」蕭晨悶哼一聲，長槍重重撐地穩住身形，咬牙道：「罡氣失效！這濃度比剛才翻了一倍不止！」
葉凡更慘。二品氣血在此等同裸奔，黑霜沾膚便往毛孔里鑽。不到十步，他已凍得牙齒打顫。
陸川停下腳步。
他指尖微挑，一縷靈力沒入蕭晨懷中。
蕭晨懷裡的玄龜陣盤受牽引激活，三十六道陣紋亮起金芒，一層光罩將三人籠罩。
黑霜撞上光罩滋滋作響，盡數彈開。
蕭晨肩上的霜紋停止蔓延，葉凡長出一口氣，身體漸漸回暖。
但陸川知道，陣盤耐久有限。
他左手並指，靈力外放，在光罩外又疊了一道護壁。
雙重防護下，三人周圍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安全區。
「跟緊我，別出這個範圍。」
兩人點頭。
繼續北行。
環境每深入一公里便惡劣一層。地表凍土逐漸被紫晶覆蓋，腳踩上去發出脆響。
偶有獸骸半埋結晶中，骨骼呈半透明，已被星塵侵蝕殆盡。
葉凡看著獸骸，喉頭滾動。六品、七品異獸屍體皆有，死狀扭曲。這片區域是真正的死域。
「川哥，這地方到底埋了什麼？」
「答案就在前面。」
又行了兩公里。陸川的神識捕捉到前方異常。
不是波動。是戰鬥。
能量碰撞從東北方向傳來，距此約四百米。五個氣息正在急劇衰減，伴隨沉悶獸吼。
陸川腳步加快。
三百米。畫面在神識中清晰。
一片塌陷的岩台上，五人背靠殘壁結成防禦陣型。
他們身穿白底藍紋戰衣，左胸繡著江南武大蓮花徽章。
領頭是個持雙刀的青年女子，六品巔峰，雙臂震顫，虎口崩裂出血。
身後四人皆已掛彩。
圍困他們的是十一頭五品異獸。
這些異獸與先前的魔狼截然不同。體表覆著液態紫膜，四肢關節生出骨刺，獸瞳純黑。
變異程度更深。
陸川目光落在那層液態膜上。系統面板自動彈出提示。
【檢測到中階星塵污染活體載體。建議：截取活體樣本進行深層解析。當前中階星塵污染解析進度：3%。活體樣本可加速解析至15%以上。】
陸川眯起眼。
活體。
他要的不是屍體，是活著的樣本。
陸川目光鎖定那頭巨獸。
「蕭晨，一會我出手後，你帶葉凡待在原地，我需要留只活的。」
蕭晨握緊長槍，重重點頭。
前方戰場，局勢已到崩潰邊緣。
江南武大領頭的雙刀女子被三頭五品異獸同時逼退，刀刃上的罡氣薄得透光。
她身後一名四品隊員被獸尾橫掃擊中胸口，悶哼倒地，防禦陣型出現缺口。
兩頭異獸從缺口沖入，獠牙直撲倒地之人。
秦若蘭雙刀交叉，被巨力震退數步，靴底在結晶地面犁出深痕，鮮血溢出嘴角。她目眥欲裂地嘶吼：「結陣！死也要擋住！」
她知道擋不了多久。
黑霜禁區深處，通訊中斷，救援不可能到達。罡氣消耗極快，她的儲備已經見底。
十息之內，陣型必破。
陣型一破，五人全滅。
秦若蘭咬破舌尖，借血腥味強提一口氣。
她一把將兩名四品拽到身後，雙刀橫架，準備拿命去拼。
那兩頭沖入缺口的異獸已近至三米。
就在這時。
黑霧翻湧，三道人影緩步走出。陸川走在最前，目光掃過獸群，吐出兩字。
「讓開。」
秦若蘭愕然抬頭。
為首之人步伐從容，周身流轉的淡青光華將黑霜盡數隔絕。
陸川踏入戰場邊緣。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紫雷跳躍。
紫電飛劍破空而出，劍身嗡鳴，劃出紫色弧線，直逼撲向傷員的異獸。
劍芒所致，第一頭異獸顱骨崩碎，屍體砸上岩壁。
第二頭試圖偏轉，飛劍凌空折返，從側面貫穿其頸椎。
兩息。兩殺。
剩餘九頭異獸同時轉向，漆黑獸瞳鎖定陸川。
陸川收劍回指，目光掃過獸群。
九頭裡面，他要留一頭體型最大、污染程度最深的。
右側那頭。
體長四米，液態紫膜最厚，骨刺最密。
「其餘八頭，殺。最大的斷肢留命。」
陸川嘴唇微動，紫電飛劍領命而去。
劍光穿梭獸群，如游龍走線。
每一擊皆精準貫穿要害。
三息之內，八頭五品異獸齊齊倒地斃命。
最後那頭巨型異獸發出悽厲嘶吼，轉身便逃。
陸川右手下壓。
引力術。
無形重力從天而降，將四米長的異獸壓趴在地。
它四肢掙扎，利爪在結晶地面刨出深溝，卻移不動半寸。
飛劍迴旋，利落切斷其四肢筋腱。異獸癱倒，只剩喉間發出嗚咽。
陸川走上前，右手按在異獸頭顱，靈力滲入。
系統面板跳動。
【活體樣本獲取中……連接中階星塵污染解析模塊……預計解析提升：12%。是否開始？】
「開始。」
淡金陣紋從陸川掌心蔓延至異獸全身，將其封鎖。
身後，江南武大五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秦若蘭撐著殘壁站起，望向陸川背影，目光複雜。
她看見了那枚鎮淵軍校的隊長徽章。
「鎮淵……陸川？」
葉凡走上前，沖她比了個手勢。
「江南武大的？運氣不錯，碰上我川哥了。」
秦若蘭強撐著站直，雙刀滴血。
她望著那張過分年輕的臉，聲音透著劫後餘生的微顫，雙手重重抱拳。
「江南武大秦若蘭，多謝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