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劍墜落。
金白飛劍穿透黑霧，帶起刺耳破空聲扎入獸群。
第一道劍芒刺入領頭公狼顱頂，貫體而過，將其釘在凍土上。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密集的劍芒覆蓋了山脊正面百米。
四品黑甲魔狼堅硬的暗紫鱗甲，在靈氣飛劍前形同虛設。
劍鋒切入鱗片，徑直貫穿。
第一息，前排三十餘頭魔狼被釘死原地。
第三息，中段獸群試圖轉身逃竄，劍芒追體而至，從背脊貫入，碎甲裂骨。
第五息，坡面上再無站立之獸。
但飛劍沒有停。
千餘道靈氣長劍在半空盤旋迴轉，鎖定殘存氣息，逐一補殺。
絞殺不留半點餘地。
鮮血從碎裂屍骸中噴涌，被黑霜捲起，彌散在半空。
整片山脊下起一場血雨。
第八息。
最後幾頭試圖鑽入岩縫躲避的魔狼被飛劍追入地下，悶響傳出，碎肉從縫隙濺飛。
第十息。
所有嗡鳴同時消失。
一千零二十四道飛劍在半空懸停片刻，化作光點崩散，融回地面陣紋中。
金色紋路閃爍兩下，隨即暗淡，歸於沉寂。
山脊之上，橫屍遍野。
一百三十七頭四品污染異獸，盡數伏誅。前後不過十息。
蕭晨長槍杵地，槍尖扎進凍土三寸，人僵在原地。
手心全是汗。
他打了十年仗，跟五品搏命，被六品追殺，見過戰場屍山。
但眼前這一幕，粉碎了他對武道的全部認知。
這不是戰鬥。
這是高維對低維的屠宰。
葉凡靠在斷崖上，手裡攥著靈符，指節發白。
「十……十息？」
陸川站在原地，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小千劍陣汲取地脈靈氣為源，他自身消耗極低，不過催動陣眼時花了些神識。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引力術發動。
無形牽引力穿透百餘具獸屍，鎖定每一顆獸核。
暗紫晶核接連破體而出，帶著血絲與碎肉，從四面八方飛聚而來。
一百三十七顆四品污染獸核在半空排成一條弧線，流水般落入陸川的儲物戒。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
蕭晨拔出扎進凍土的長槍，吐出一口長氣。
「你這手段……顯得我這六品巔峰像個笑話。」
葉凡緩過神來，看著滿地殘骸，咧嘴直樂。
「韓景山要是看到這場面，十億怕是得改成一百億！」
陸川低頭看向手腕上的參賽計分器。
數字正在跳動。
每擊殺一頭四品異獸，積分加一百。
一百三十七頭，一萬三千七百分。
與此同時。
鎮淵要塞，地下三層監控室。
禁區信號屏蔽，熱成像與通訊中斷。
唯一能接收的數據，是各參賽者手腕計分器通過低頻脈衝回傳的積分信息。
大屏幕左側，實時積分排行榜緩慢刷新。
京華武大·林楓：1200分。
北疆軍校·周策：980分。
南境武院·韓越：870分。
各隊積分穩步攀升，節奏正常。試煉賽開始不過半小時，前列選手剛完成初步落點清理。
副教官盯著屏幕，身體猛地前傾。
「將軍！」
楚天闊轉頭。
大屏幕右下角，一個原本排在末尾的名字開始跳動。
鎮淵軍校·陸川：0分。
下一刻。
100。
500。
1300。
數字急速跳動。
屏幕上的積分條向右拉伸，一格，兩格，十格，衝破顯示邊界。
3700。
7200。
11000。
13700。
十秒。
整個過程只用了十秒。
積分定格，排行榜刷新。陸川的名字從末尾躍至榜首，與第二名拉開超過一萬兩千分的斷崖差距。
監控室內，各高校領隊代表動作僵滯。
後排觀察席上，幾名軍官不自覺攥緊扶手，有人手裡的茶水溢出燙了手背也未察覺。
北疆軍校領隊喉頭微動。
「十秒……一萬三……這得殺多少頭四品？」
南境武院的白髮老者雙手撐住欄杆。
「一百三十七頭四品污染異獸，十秒全滅？他落在禁區核心！那種濃度下的污染異獸，每一頭都比外圍強出兩倍不止！」
周圍的領隊面面相覷，無人能給出合理解釋。
楚天闊盯著那個高懸榜首的名字，冷硬的面部線條緩和幾分。他轉身走回主控台落座，端起已涼透的茶水飲盡。
同一時間。
南側賽區，密林深處。
林楓收劍歸鞘，腳下躺著一頭五品裂岩獸的屍體。獸首與軀幹分離，切口平整，氣血猶在傷口邊緣蒸騰。
這一戰耗費了他近兩成罡氣，用了三十七招。
左胸的赤金徽章沾了兩滴獸血，他抬手擦去，低頭看向手腕計分器。
積分刷新。
他的目光在榜首那個名字上停了三秒。
鎮淵軍校·陸川。13700分。
林楓的手指停在計分器邊緣，僵在半空。
他用三十七招，耗兩成罡氣，殺一頭五品，得五百分。
陸川用十秒，得一萬三千七百分。
林楓後退一步，靠在樹幹上。
他想起通道里被無視的那隻手，想起那句「你排不上號」。
七品巔峰氣血在體內翻湧，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這感覺很陌生。
他已經三年沒有對任何同齡人產生過這種情緒。
不是憤怒。
是忌憚。
林楓閉目調息，強壓下紊亂的心跳。他挖出獸核，轉身隱入密林，步伐再無先前的從容。
視線切回東側山脊。
獸潮已滅，血腥氣被黑霜稀釋，空氣恢復了先前的辛辣腥冷。
陸川在斷崖下盤膝坐定，雙手結印置於膝上。
九轉混元玄功運轉。
方圓百米內，方才獸群滅殺時溢散的龐大生物能量尚未消散。
上百頭四品異獸的死亡釋放出大量精血與星塵殘餘，混雜在黑霧中形成濃郁的能量場。
對氣血武者來說，這些是劇毒。
對他來說，是養料。
靈力旋轉，主動牽引。
游離在空氣中的能量被體表形成的靈氣漩渦捲入，經九轉混元玄功過濾，剝離污染雜質，提純後的精純靈氣注入丹田。
丹田內，靈力總量緩慢攀升。
略顯浮動的練氣五層根基，在龐大能量灌注下收緊壓實。
體內靈力激盪，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葉凡和蕭晨同時看過來。
陸川周身靈氣波動震盪，隨即歸於平靜。丹田內的靈力渾然一體，再無半分空隙。
鍊氣五層，圓滿。
蕭晨感知到陸川氣機變化，眉頭微挑。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境界，但很明確，比起十息前，陸川又強了一截。
葉凡蹲在旁邊，手肘擱在膝蓋上。
「殺完怪還能就地變強，這什麼道理……」
陸川睜開雙眼。
目光越過滿地殘骸，越過翻湧黑霧，朝北方極深處望去。
神識探出。五百米極限處，那道同源的星煞波動依舊存在。
規律，穩定，一下接一下，從地底深處傳來。
比落地時更清晰了。
陸川站起身，拍去膝上碎石。
「走。」
葉凡和蕭晨同時起身。
「往哪走？」
陸川看向北方黑霧最濃處，嘴角微動。
「有東西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