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韓氏生物總部頂層，韓景山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辦公室內全息屏幕亮著，暗網後台始終沒有新消息。
活體賞金已提至二十億，接單界面卻無人響應。
韓家有錢，卻買不到願意衝進黑霜禁區送命的死士。
秘書立於桌前，屏息斂聲。
韓鋒被流放深淵死營，高明遠被廢，極北供應線凍結，韓氏股價連日暴跌。
董事會已有人對韓景山的決策提出異議。
這群人不在乎韓鋒死活，只在乎自身利益。
韓景山心知肚明，若陸川活著拿下試煉賽第一，鎮淵與統帥部便會獲得更多籌碼。
屆時，韓氏買兇、篡改坐標、勾結京華的底細將被層層掀開。
陸川必須死在賽場內。
否則遭殃的絕不止韓鋒一人。
桌上的軍用專線突兀響起。
韓景山視線投去。
這是留給林楓的專線，賽場內僅極少數人知曉頻段。
響聲持續迴蕩。
秘書喉結微動。
「董事長，應是林楓傳回消息了。」
韓景山按下接通鍵。
屏幕未見畫面，僅有黑霜干擾的雜音。
隨後，一道令他心律失衡的嗓音傳出。
「韓景山。」
韓景山的手微頓。
他認得這個聲音。
鎮淵廣場的視頻中，陸川便是這般語氣，揚言要抹平韓家。
秘書面露駭然。
韓景山目光下沉。
「陸川？」
黑霜裂谷內，陸川身旁躺著林楓殘破的身軀。
靈力包裹通訊器，雜音盡數屏蔽。
「你找的人，死完了。」
韓景山呼吸微滯。
通訊器傳出的嗓音聽不出起伏。
「暗網七支隊伍，一個沒留，程四和光頭皆被我搜過魂。」
韓景山眼角肌肉跳動。
陸川將通訊器移近林楓。
下頜碎裂的林楓僅能發出含混的痛哼。
「林楓廢了，京華那幾人，也剛死。」
韓景山豁然起身，座椅向後滑開。
「你連京華主力隊都敢動？」
「帶著你給的赤炎珠來殺我，有何不敢？」
韓景山握緊雙拳。
「陸川，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你這是在同時挑釁京華與韓氏！」
葉凡在一旁嗤笑。
「這老狗還沒睡醒呢。」
陸川視若無睹。
「你兒子韓鋒目前應該還沒死透。」
韓景山胸口起伏。
「你想表達什麼？」
「我會送你們父子團聚。」
韓景山怒極反笑。
「陸川，你不過是鎮淵推出來的一把刀，真以為楚天闊能護你一輩子？」
森寒殺意透過電波漫開。
「韓氏在京城經營三十年，軍需、藥劑、武盟研究院，處處皆是我的底蘊。賽後你只要踏出鎮淵半步，我有一百種合法手段，讓你和你的家人從聯邦戶籍上被抹除！」
話音傳出，裂谷內的殺意陡然升騰。
葉凡收斂笑意。
蕭晨緊握長槍。
秦若蘭手背青筋凸起。
禍及家人，向來是武道世家最下作卻有效的手段。
韓景山既已開口，便絕非虛言。
陸川抬眸，望向黑霜深處。
「你倒是提醒我了。」
韓景山那邊傳出一聲冷笑。
「怕了？」
通訊器內傳回的字句依舊平穩。
「賽後不必勞煩你找我，我會親自去一趟京城。」
通訊另一端陷入短暫停頓。
「洗乾淨脖子，等我平了韓家。」
韓景山咬緊牙關。
「就憑你？」
陸川左手微攏，靈力裹挾通訊器，將林楓痛苦的哀嚎清晰傳去。
韓景山聽著那動靜，面部肌肉微顫。
林楓身為京華最強種子，七品巔峰修為外加赤炎珠傍身，竟也落得如此下場。
韓景山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的絕非尋常天才。
這是一個無視規則、不懼背景、敢於掀翻整盤棋局的異數。
陸川未再多言。
咔嚓。
通訊器化作齏粉。
碎屑簌簌落在黑冰表面，專線信號歸零。
京城辦公室內，韓景山緊盯黑屏，胸口起伏。
他五指收緊，掌心茶盞被氣血碾成碎瓷，茶水順指縫滴落在地毯上。
全息屏因斷開連接而熄滅。
秘書驚後退。
韓景山轉過身去。
「聯繫京華副校長，告知他林楓已廢。」
秘書身軀微顫。
「董事長，若京華追責……」
「追責？」
韓景山目光狠厲。
「收了韓氏的錢，用了韓氏的赤炎珠，如今想乾淨抽身，痴心妄想！」
他平復呼吸，補充指令。
「通知暗部，做掉銀框技術官，切斷所有暗網帳戶。」
秘書領命欲退，韓景山再次發話。
「去查陸川父母目前的行蹤。」
秘書面露遲疑。
韓景山眼底殺意翻湧。
「他既想來京城，我便讓他後院先起火。」
待辦公室門關上，韓景山獨自立於熄滅的屏幕前，指尖微顫。
他不願承認心底生出的懼意。
可那句平了韓家，卻如夢魘般在腦海揮之不去。
鎮淵要塞監控室內，楚天闊已接收到陸川搜魂傳回的關鍵影像。
他立刻下達指令。
「封鎖京華武大本輪賽場權限，所有隨隊人員接受軍紀審查。」
京華代表倉皇起身，神情難堪。
「楚將軍，你無權單方面封鎖京華權限。」
楚天闊將一份臨時軍令推到桌前。
「現在有了。」
林清寒注視屏幕中的陸川，目光微動。
「他還要往核心區深入。」
副教官緊盯污染濃度曲線，語氣凝重。
「黑霜濃度已超安全閾值五倍，七品武者涉足亦會被侵蝕。」
楚天闊凝視那片漆黑區域。
「他並非衝著積分，而是在找源頭。」
賽場內，陸川將京華小隊積分牌盡數吸收。
榜單光幕刷新。
陸川小隊，一十五萬三千二百分。
第二名周策小隊，九千一百分。
第三名韓越小隊，八千九百分。
林楓小隊名字轉灰，積分歸零。
賽場外觀測大廳內，各校領隊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目瞪口呆，茶杯皆懸在半空。
各校領隊緊盯榜單，久久無人接話。
十五萬。
這是全國高校深淵試煉賽開辦至今從未有過的數據。
尋常隊伍浴血奮戰三日，頂多積攢一兩萬分。
陸川僅用不足一日，便將榜單打成斷層。
秦若蘭低頭看向終端，神情恍惚。
「這分數，後面的人把命填進去也追不上。」
葉凡咧開嘴角。
「追個屁，咱們川哥來這兒是進貨的，他們是來要飯的。」
蕭晨斜睨他一眼。
「少廢話，抓緊恢復狀態。」
陸川將繳獲的氣血藥材分出一部分。
「葉凡，赤龍骨丹拿去穩穩氣血，切勿急於突破。」
葉凡雙手接過丹藥，心頭滾燙。
「川哥，你自己不用？」
「我用不上氣血藥。」
陸川指尖輕挑，七品復原液平穩落向秦若蘭，一枚火紋晶則飄至蕭晨身前。
「你天宗穴舊疾剛壓住，火紋晶切忌直接吸收，借鎮脈符慢慢打磨。」
蕭晨重重點頭，將物件鄭重收妥。
秦若蘭握緊復原液，目光堅毅。
「江南武大欠你一條命，遠不止一條。」
陸川望向黑霜深處。
那股同源星煞波動愈發清晰，隱隱牽引著體內的星煞煉體法。
系統面板隨之浮現。
【中階星塵污染解析進度：23%。】
【檢測到高濃度源性污染波動。】
【建議宿主接近源頭，可大幅提升解析進度。】
陸川召回紫電飛劍。
「休整十分鐘，隨後進入核心區。」
秦若蘭面露驚容。
「核心區毫無安全路線可言，江南武大的資料中，那片區域被標記為絕對死地。」
陸川注視著前方翻湧的黑霜。
「那就硬蹚出一條路。」
十分鐘後，隊伍重整旗鼓。
眾人正式踏入連七品武者都無法涉足的黑霜禁區最核心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