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耀真神的身體失去支撐,朝下方急墜而去。
就在這時,萬獄神庭老祖的神劍劈落,雷瀑將天耀真神的身體吞沒。
噗的一聲悶響,天耀真神的身體被劈成一團血霧,血霧炸開,竟呈現出詭異的漆黑色澤,在雷光映照下泛著幽暗的磷光。
「這是怎麼了?那血霧的顏色不對勁啊!」
遠處觀戰的修士們盯著那團黑色血霧,神色驚疑不定。
嗖!天耀真神的元神自黑色血霧中飛射而出。
但此刻,他原本潔白的元神體表也浮現出宛如蚯蚓般的黑色絲線,密密麻麻,在元神表面遊走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大道之毒?」
天耀真神失聲驚呼,元神劇烈顫動,「我怎麼會中毒?」
他元神驟然發光,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動,璀璨奪目,想要將這股毒素強行祛除。
可那毒素如附骨之蛆般死死侵蝕著他的神魂,任憑他如何催動神力,黑線非但沒有褪去,反而越纏越緊,勒得他元神幾乎碎裂。
「哈哈哈,終於起效了啊!」
萬獄神庭老祖仰天大笑,笑聲得意。
神道無極宗、神火宗、浮屠山的三位真神老祖也神情平淡,沒有半點驚訝之色,仿佛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是你們給我下的毒?」
「究竟什麼時候?」
他從未察覺到有人給他下過毒!
萬獄神庭老祖笑意未減:「還記得你之前得到的那枚陰陽造化丹嗎?」
「什麼?是那枚丹藥?這怎麼可能!」
天耀真神雙目圓睜,元神劇烈震顫。
就在不久前,宗主親傳弟子邢北落拼死從外面帶回一枚陰陽造化丹。
那可是能助人突破至天神境的無上神丹。
為了突破天神境,他服下了那枚丹藥。
但在服用之前他曾反覆檢查,以神念探入丹內層層查驗,確認那枚神丹並無任何問題。
可現在對方竟說那枚神丹蘊含大道之毒?
為何他檢查的時候,什麼痕跡都未曾發現?
看著對方臉上的疑惑,萬獄神庭老祖笑道:「那枚神丹中的大道之毒出自一位天神境強者之手,你一個真神境,自然察覺不了。」
「出自天神境強者的大道之毒?」
天耀真神心中徹底絕望,元神猛然搖晃,明滅不定,體表黑線瘋狂蔓延,讓他發出痛苦的嘶吼。
所謂大道之毒,
乃是修行「毒道」的神道領域修士才能煉製出來的東西。
此毒威力恐怖至極,可讓神道領域修士的大道崩散,神魂消融。
此毒既出自天神境強者之手,便意味著他這個真神修士絕無可能將其祛除。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
「我知道你們卑鄙,沒想到你們竟卑鄙到了這種程度。」
天耀真神目光如冰,掃向幾人,「為了對付我,居然捨得用一枚陰陽造化丹作為誘餌。」
「勝者為王敗者寇,哪有什麼卑鄙之說?」
萬獄神庭老祖嗤笑,「那枚陰陽造化丹本就是殘缺之物,即便服下,也絕不可能助人突破天神境。一枚廢丹,能讓一位即將突破半步天神境的強者隕落,很值得!」
「卑鄙無恥!」
另一邊的戰場上,正在浴血奮戰的神鼎宗宗主安懸鏡看到這一幕,破口大罵:「堂堂真神,使用這等卑劣手段,你們就不怕被天下人恥笑?」
「哈哈哈,安懸鏡,你也是修煉了幾千萬年的人,居然說出如此幼稚的話!」
與他對戰的萬獄神庭宗主冷笑道:「我們能修煉到如今這個地步,存的歲月都相當漫長,哪個沒有經歷過陰謀詭計?哪個又沒使過陰謀詭計?」
「但凡死在陰謀詭計之下的,都是失敗者。不管使用什麼手段,只要能登頂,那便是成功者!」
「說得好,只有勝者,才有資格為王!」
其他三宗宗主紛紛點頭附和。
「師尊,弟子來助你!」
一道大喝響起,邢北落手持長槍沖入仙帝境戰場,槍尖寒芒吞吐,戰意凜然。
「你修為不夠,立刻退出去!」
安懸鏡低喝一聲。
自己這個弟子還是不錯的。
平時雖總給他惹禍,關鍵時刻卻能分清大是大非。
之前女兒安妙音曾私下對他說過,這弟子腦生反骨,日後恐給宗門帶來災禍。
他當時便不信,從小培養到大的弟子,怎會腦生反骨,給宗門帶來災禍?
看看現在,這弟子不顧自身危險,沖入戰場來幫他這位師尊。
但仙帝級戰場不是邢北落能摻和的,隨意一縷餘波掃過去,便能讓他灰飛煙滅。
眼看邢北落已沖入戰場,安懸鏡一擊逼退與自己激戰的幾人,一步踏出,瞬間來到邢北落身旁。
他將邢北落護在身後,沉聲道:「立刻退走,帶著妙音他們離開此地!」
只要弟子們還活著,神鼎宗就不算覆滅。
然而,就在他將邢北落護在身後之際,原本神情關切的邢北落嘴角勾出一絲冷笑。
下一刻,他左手捏銀色符籙,右手之中,一枚碧綠色的圓形珠子驟然出現,珠子表面綠芒吞吐,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安懸鏡感受到身後強大的氣息波動,猛然回頭。
而就在這一瞬,邢北落右手中的那枚珠子已轟在了他的腦袋上。
一聲巨響,綠光爆開。
無窮法則如海嘯般席捲天地,璀璨的綠光淹沒了一切,成為這天地間的唯一。
恐怖的能量朝四面八方狂掃,億萬里時空坍塌,無數靠近的修士被掀飛出去,修為稍弱者當場化作血霧。
天地劇烈震動,像是要被傾覆了一般。
而就在綠色珠子爆開的剎那,邢北落左手銀色符籙驟然激活,刺目的銀光裹住他的身影,空間撕裂,瞬息橫跨億萬里,消失在原地。
禁器的威力恐怖絕倫,他若不離開此地,會當場形神俱滅。
但好在他提前有所準備。
「爹!」
下方戰火熊熊燃燒的神鼎宗一處院落中,看著被綠光吞沒的父親,安妙音失聲慟哭。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她蹲在地上,發出悲痛的嘶吼,淚水奪眶而出。
院落中匯聚著眾多神鼎宗天才弟子,他們望著蒼穹上那團尚未消散的慘綠光芒,同樣無法理解。
邢北落,那可是宗主最得意的弟子,他為何會偷襲自己的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