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下決定要親自去道源宗走一遭,看看那位葉首座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隱匿到連自己都無從察覺的地步。
不多時,天算子便駐足在了道源宗山門之外。
他拂塵輕擺,神念如潮水般無聲無息地朝道源宗內部涌去,想要一探虛實。
然而就在神念觸及宗門的剎那,天算子猛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軀劇烈晃了晃,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他眉心正中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殷紅的口子,鮮血順著鼻樑蜿蜒淌下,滴落在道袍前襟上。
「難道你不知道,隨意探查旁人,是很不禮貌的事嗎?」
一道清朗如玉磬般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令人神魂顫慄的威嚴。
天算子瞳孔驟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神念才剛蔓延進去,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碾得粉碎。
「沒想到……此地竟藏著這等人物!」
他聲音發顫,連忙抱拳躬身,朝道源宗方向深深一禮,「在下天算子,先前多有冒犯,懇請前輩恕罪!」
「若有下次,定斬不饒。」葉長青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不敢!在下告退。」天算子連額頭的血都顧不得擦,倉皇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道源峰上,呂乘風正瞪大了眼睛,目光疑惑地望著懸浮在面前的那枚潔白符文。
符文純淨無瑕,散發著朦朧的白光,光暈如漣漪般層層盪開,透露出一股玄妙到極點的氣息。
他忍不住將心神沉入其中,下一瞬,整個人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旋渦猛地吞噬,意識不受控制地朝無窮無盡的黑暗中墜落。
黑暗濃稠如墨,他張口嘶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拼命掙扎,四肢卻仿佛被牢牢釘在虛空之中。
「醒來!」葉長青的聲音如一道驚雷在黑暗中炸開。
呂乘風猛然睜開雙眼,大口喘息著,渾身衣袍已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這……怎麼回事?」呂乘風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胸口仍劇烈起伏著。
葉長青的聲音憑空響起:「這是我為宗門天驕開創的功法。資質平庸者若窺探其中奧妙,意識便會徹底沉淪,所以,不要輕易嘗試。」
「功法?什麼功法如此恐怖?」呂乘風臉上露出驚駭。
「一部世間最頂級的功法。只要資質足夠,任何人都能從中參悟出與自身體質最為契合的修行法門。若資質不夠卻強行參悟,便如你方才那般,永墜其中,無法自拔。所以,只讓天驕參悟,莫要讓資質不足的弟子觸碰。」
話音落下,身在縹緲峰的葉長青屈指一彈,一道白光自指尖飛出,嗖的一聲,落在呂乘風面前,化為一顆拳頭大小的潔白水晶球。
球體晶瑩剔透,內部隱隱有流光轉動。
「若能讓水晶球綻放光芒,便有參悟此功法的資格。至於讓哪些弟子來試,就由宗主你自行決定了。」
呂乘風看著面前的水晶球,遲疑片刻,將手掌緩緩按了上去。
結果水晶球紋絲不動,連一絲微光都未泛起。
他嘴角猛地一抽,乾咳一聲,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朝著神木峰傳音:「老古,來我這裡一趟。」
不消片刻,古木天大步跨入殿中,抱拳行禮。
呂乘風指了指水晶球:「把手放上去試試。」
古木天雖不明所以,仍依言將手掌覆了上去。
手掌觸球的瞬間,水晶球嗡然一顫,耀眼奪目的白光自球體內噴薄而出,將整座大殿照得通透如晝。
呂乘風咂了咂嘴,心中五味雜陳,果然是自己天賦太低啊。
「宗主,這是要做什麼?」古木天好奇問道。
「給你一樁機緣。去參悟那枚符文,看看你能得到什麼。」呂乘風指著那枚懸浮的潔白符文。
古木天沒有多問,當即盤膝坐下,闔目凝神,將心神沉入符文之中......
縹緲峰後的桃花林里,花瓣如粉色細雨般簌簌飄落。
葉長青躺在蟠桃祖樹下的躺椅上,目光穿過層層虛空,落在道源宗外那片天算子匆匆離去的方向。
「天算子?這名字起得倒挺狂,連天都能算嗎?」他唇角微微上揚,笑意玩味。
方才對方以神識探查道源宗,被他小施懲戒,想必以後再也不敢來了。
與此同時,天算子已迅速傳訊給駐守在山脈深處結界附近的神機閣長老,語氣凝重到近乎嚴厲,務必約束門下弟子,絕不可招惹道源宗的人。
「這是為何?」神機閣長老一臉不解,區區一個天宙山脈的宗門,至於讓老祖親自下令?
「道源宗內……有大恐怖!」
天算子的聲音壓得極低,難掩恐懼。
神機閣長老心頭猛然一震,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老祖乃是古神境的修為,放眼整個荒古神界也算得上強者,此刻竟露出這等姿態。
這意味著道源宗內的那位,實力遠在老祖之上,他不敢再多問,當即將老祖的警告銘記於心。
不過道源宗內有大恐怖這件事,他對不遠處的龍族與骨族隻字未提。
畢竟那兩族的死活與他們神機閣有什麼干係?
秘境之中,陳玄帶著蕭銘與沈驚雲來到了一座巍峨高山之下。
他停住腳步,目光灼灼地落在那座斜插入雲的山峰上,山峰形如倒插的巨刃,通體漆黑,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蒼涼氣息。
「怎麼,這山有問題?」沈驚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陳玄點頭:「山體之內,有濃郁的龍氣。」
他將手掌按在粗糙的山岩之上,五指微一用力,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山體表面的石層如蛛網般寸寸炸裂,碎石簌簌滾落,露出了掩藏其中的真容。
那居然是一枚暗金色的鱗片,龍鱗大得駭人,斜斜刺入蒼穹。
鱗片表面布滿了繁奧的大道紋路,紋路交錯如天成,散發著古樸而蒼茫的氣息,仿佛已在此沉睡了萬古歲月。
「這……該不會是龍鱗吧?」蕭銘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未免太大了,大到讓人難以置信。
先前與他們交手的那三條真龍身上的鱗片也算龐大,可與眼前這枚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