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老祖深謀遠慮，讓蟹道人做了我們萬妖宮的長老。」一位長老忍不住感嘆，「這便等於將我們與那位至強者綁在了一起。日後萬妖宮若真遭逢大劫，或許還能通過蟹長老聯繫到那位前輩，不至於求告無門。」
這個決策，或許真的關係到了萬妖宮未來的生死存亡。
坤羊老祖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望著葉長青先前所站之地。
他當初讓蟹道人一個仙王擔任長老，確實存了藉機與葉長青結下因果的心思。
可他萬萬沒想到，蟹道人竟擁有起源神之姿，更沒想到葉長青的實力能強到一掌碾碎四位起源神。
只能說，自己的運氣確實不錯，先一步與對方結下了因果。
若是放在現在，他連與葉長青開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更不敢邀請蟹道人成為他們萬妖宮的長老。
與此同時，大道本源空間之中，在感知到四個起源境傀儡的氣息在同一瞬間齊齊熄滅後，大道意識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四位起源境……不僅鎮壓不了他，反而被對方抹殺。此人到底是什麼存在？」
這一刻，祂終於怕了。
無盡歲月的積累，精心布下的棋子，在那人面前竟如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不行，從今往後絕不能再招惹此人。否則，我無盡歲月的謀劃恐怕都會被連根拔起。」
祂早在無盡歲月前便已誕生靈智，之後一直在暗中培養起源境打手。
結果現在倒好，一個照面便被葉長青抹殺了四位。
這四人雖非天地孕育，可在修煉途中早已被祂悄無聲息地打上了大道烙印，同樣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現在全沒了。
這個損失，不可謂不大。
一連幾次都在對方手中吃了大虧，大道意識都對葉長青恐懼了起來。
就在穹霄始祖隕落後不久，命運始祖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萬妖宮上空。
穹霄始祖乃是神道聯盟的創始人之一，更是聯盟對抗未來大劫的最強者之一，結果卻不明不白地隕落在了此地。
敢殺他們聯盟的創始人，這無疑是在向整個神道聯盟宣戰，所以命運始祖親自降臨了。
見命運始祖降臨，坤羊老祖慌忙再次上前拜見。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穹霄始祖為何會隕落？」命運始祖沉聲問道。
「回稟前輩，不僅僅是穹霄始祖隕落在了這裡，還有其他三位起源神隕落在了此地。」坤羊老祖躬身答道。
「四位起源神？」命運始祖眉頭猛然一皺，冷哼一聲，「坤羊，你莫不是在與老夫開玩笑？整個上蒼的起源神滿打滿算就那麼幾位，怎可能同時隕落四位？其他幾位如今可都活得好好的！」
坤羊老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便是借晚輩一百個膽子，晚輩也不敢欺瞞前輩。之前確確實實有四位起源神在此地隕落，是晚輩親眼所見。」
他一咬牙，將此前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道了出來，從葉長青如何出現在萬妖宮，到一掌抹殺四位起源神，連穹霄始祖那句「起源境意味著無敵」和葉長青那句「路邊一條」的回應都未曾遺漏。
聽罷，命運始祖的神情已凝重到了極點。
他看得出坤羊老祖沒有說謊，但這卻讓他更加難以接受。
穹霄的實力雖不如他，可也絕非泛泛之輩。
便是他親自出手，也不可能一掌將對方擊殺，更別說還連帶著其他三位起源神了。
他眼眸驟然眯起，瞳孔深處命運之道的起源神紋綻放出玄奧的光輝，看向坤羊老祖眉心識海，他要探查對方神魂中的記憶，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前輩，您大可不必如此。」坤羊老祖坦然道，「以您對命運之道的掌控，完全可以直接推演此前發生的一切，只要您稍加推演，一切自然明了！」
「有道理。」
命運始祖略一沉吟，當即祭出了造化玉碟。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碟上縱橫交織的裂痕時，動作猛然僵在了半空。
那些裂痕，是之前他推演那位神秘存在時被反噬留下的。
他至今記得那股隔空碾來的恐怖威壓，若非對方只是警告而非真要取他性命，他恐怕早已是一具屍體。
他默默將造化玉碟收了回去，不敢再貿然推演。
事可一二，不可再三。
萬一這次又牽扯到那位存在，恐怕就不是警告那麼簡單了。
命運始祖緩緩收回造化玉碟，乾咳一聲，面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不必推演了，老夫信你。但老夫還是要親眼看看你的記憶，看看那位能一擊擊殺四位起源神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給自己找了個台階，隨即雙眸之中命運神光驟然亮起，如兩道穿透萬古的幽光，直直刺入坤羊老祖眉心識海。
透過旁人記憶追溯過往，因果牽連極小，更加不易被對方察覺。
神念沒入坤羊老祖神魂的剎那，穹霄始祖四人隕落的畫面便如潮水般湧入他識海之中。
命運始祖身軀猛地一震，坤羊沒有說謊，當真是四位起源神。
「這上蒼之中，竟還藏著如此多的起源境……為何穹霄始祖從未提起過？」命運始祖心中疑雲密布。
為了應對未來大劫，聯盟一直在傾盡全力拉攏強者、壯大底蘊，可穹霄始祖分明認識這些起源境，卻從未見他拉攏過這些人，甚至從未提過隻言片語。
這絕不合理。
他壓下疑慮，繼續往坤羊老祖的記憶深處探去，終於看到了那道身影，白衣勝雪，氣質溫和。
然而就在他凝神注視的剎那，記憶畫面中的葉長青竟毫無徵兆地轉過頭來，隔著記憶，隔著因果，眸光淡然，卻與他對視在了一起。
只一眼，命運始祖便如遭雷擊，失聲驚叫，神念猛地從坤羊老祖的識海中彈了出來。
他踉蹌後退數步，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恐怖……大恐怖……」他聲音發顫，只覺渾身冰涼。
自己透過旁人記憶窺視，竟也被對方一眼察覺，這等感知力，比他這個修行命運之道的還要恐怖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