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脫者……」
唐昊嘴唇翕動，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氣力，臉上只剩下失魂落魄的茫然。
從這座長城橫亘而起、將整個靈墟仙界都保護在內部的那一天起，他們就猜測此物極可能是出自那位超脫者之手。
可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它的防禦力竟恐怖到了這種程度。
方才那一拳，明明凝聚了數十位蓋世仙帝與仙帝的全部力量，在他的預想中本該摧枯拉朽、一擊洞穿。
結果，連一道痕跡都沒有留下。
琉璃仙子仰頭望著那道紋絲不動的青灰色城牆，瞳孔深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驚駭，聲音都在發顫：「超脫者的手段，當真就恐怖到這般地步嗎？」
城牆上，葉藏鋒嘴角掛著幾分戲謔的笑意：「這就是各位威脅本殿下的手段？看來好像沒什麼效果啊！還不如直接拿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呢，至少還能讓本殿下誇讚一聲你們有勇氣。」
噗通一聲，唐昊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額頭一下接一下地磕了下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離開的！求求殿下，給我一個飛升的機會吧！我願意為運朝當牛做馬！」
堂堂蓋世仙帝圓滿境的古祖，此刻竟跪在城下，涕淚橫流地哀求一個後輩。
為了飛升，他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身後的唐山也跟著跪了下來，腰彎的比唐昊還低。
只要能飛升，下跪算什麼。
他日若能踏入超脫之境，今日的恥辱，他日都要讓天元運朝加倍還回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虛空中悠悠飄來：「喲，這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蓋世仙帝唐昊嗎？怎麼如今也學會給人下跪了？」
虛空蕩起漣漪，沉淵仙帝等人的身影出現在長城上空。
沉淵仙帝負手而立，灰袍獵獵，那雙閱盡萬古滄桑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俯視著跪在城下的唐昊。
「見過殿下。」龍伏天等人朝葉藏鋒拱手行禮。
葉藏鋒笑道：「你們怎麼也來湊熱鬧了？」
沉淵仙帝收回目光，朝葉藏鋒微微欠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快意：「看到了老熟人居然在給人下跪，在下特意前來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你們認識？」葉藏鋒眉梢微挑。
沉淵仙帝看向唐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表情驟然冷冽下來：
「何止認識。當年在下曾親自登門，求他們聯手對抗血衣教。結果，一個個全都袖手旁觀，無動於衷。若不是他們不作為，靈墟仙界後來那數千萬年的悲劇，本可以避免。」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說實話，沒能親眼看到他們死在血衣教手中，在下心裡多少是有些遺憾的。」
唐昊猛地抬頭，在看到沉淵仙帝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失聲脫口：「你……你居然還活著！」
「是啊，我還活著！」
沉淵仙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倒要多謝天元運朝來得及時。不過唐昊，寧無缺，琉璃仙子，還有佛主，你們幾個居然也能活到現在，我是真的替那些死在血衣教口中的無辜生靈感到不平啊。聽說後來靈墟仙界又冒出了三位血衣教古祖，你們怎麼就沒淪為他們的血食呢？」
幾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當然聽得出對方話里的意思，無非就是指責他們當年袖手旁觀，任由血衣教肆虐。
唐昊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冷哼一聲：「我們怎麼做是我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血衣教橫行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那些生靈被吞噬，只能怪他們自己太弱，難不成還要怪到我們頭上？我們又不是他們爹，憑什麼要替他們出手！」
沉淵仙帝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說得不錯，你們的確沒有那個責任，但是......」
他猛然抬眸，那雙渾濁的老眼中迸射出兩道刀鋒般凌厲的光芒，「你們生在靈墟，長在靈墟，所修行的一切資源都來自這片天地。最終卻眼睜睜看著靈墟被血衣教肆意踐踏！」
「如此行徑，當真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如你們這等沒有半點良心之輩，即便飛升了，他日也肯定會背地裡對天元運朝捅刀子使絆子！」
唐昊神色驟然一冷，拳頭攥得咔咔作響：「沉淵，你少在這裡對我們說教！我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這混帳東西，擺明了是當著葉藏鋒的面說他們壞話！
沉淵仙帝笑容冷冽：「怎麼，這就惱怒了？可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其實你們當初選擇離開靈墟仙界的決定很對。像你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生活在這片天地之間。」
「住口！」
唐昊大喝一聲：「老夫現在沒工夫跟你在這裡扯這些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
他霍然轉頭，目光如刀般釘在葉藏鋒身上。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一個飛升的名額。你們不要逼我們。如果執意不肯，那就別怪我們毀掉整個靈墟仙界！你應該明白，此刻在陣法加持之下的我們，完全有實力做到這一點！」
沉淵仙帝的目光落在那座光芒流轉的大陣之上，瞳孔微微一縮：「靈墟混元大陣。唐昊，當年我即將踏入萬劫古界之前，曾向你借過此陣，被你一口回絕。」
「可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你們竟妄想用這座大陣來覆滅靈墟仙界！難道你不知道，這座大陣是靈墟仙界自身孕育而成的嗎？你如此行徑，與弒父殺母有什麼區別！」
「那又如何！」
唐昊神色猙獰，腳下的陣法也隨之嗡鳴震顫，「如果不能飛升，我們就拉著整個世界同歸於盡！」
話音未落，天穹之上驟然裂開。
一根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巨大手指從裂縫中探出，朝唐昊等人當頭鎮壓下來。
那根手指大得無邊無際，指節之上流轉的光芒並不刺眼，卻讓所有仰望它的人從靈魂深處生出一種無法抗拒的渺小與顫慄。
「這股氣息……是我父親！」
葉藏鋒霍然站起，眼中迸出難以掩飾的激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