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青語氣平淡:「這是你的母界,就由你來親手終結他!」
「啊?我?」
褚崑崙一愣,臉上寫滿了錯愕,「可連道天前輩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說你可以,你就可以。用道天的這柄混沌神劍斬了他,也算是圓了道天的心愿。」
葉長青的聲音很平靜,依舊沒什麼起伏。
褚崑崙看著尊上那篤定的神情,不再多問。
他伸手握住混沌神劍的劍柄,轉身,朝那道黑袍身影走去。
既然尊上說可以,那就是可以。
黑袍仍在狂笑,天道化身已死,剩下這些螻蟻又被抽了九成精氣神,連站都站不穩,更遑論與他交手。
所有人,連同這整個世界,都已是他砧板上的魚肉。
褚崑崙每落下一步,他體內先前被道天抽走的精氣神便恢復一分,氣息便節節攀升,走到黑袍身前時,周身氣勢已如出鞘利刃,直衝雲霄。
黑袍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歪頭打量著眼前這個提劍的年輕人,像是在俯視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喲,還有人沒被抽乾?怎麼,你是那天道化身留的後手?」
他的語氣滿是戲謔。
「你為何要煉化我們的世界?」
褚崑崙盯著他,聲音很沉。
黑袍語氣漫不經心:「我樂意,行了吧?」
「怎麼,你想殺我?你區區一個蓋世仙帝,一沒有世界之力加身,二沒有調動眾生之力,你拿什麼斬我?來來來,砍我,砍我啊!」
他忽然把脖子往前一伸,伸出食指在咽喉上敲了敲,笑聲愈發猖狂。
他仰著頭,將脖頸暴露在劍鋒可及之處,姿態囂張到了極致。
他確實傷得不輕,可他還是貨真價實的半步真神境。
肉身的強度擺在這裡,區區一個蓋世仙帝,就算手裡握著半步真神級的神劍,也絕不可能破開他的防禦。
下一瞬,劍光閃過,黑袍的頭顱凌空飛了起來。
那顆飛在半空中的頭顱在半空中旋轉,看到了自己的無頭身軀,瞪大了眼,失聲道:「這怎麼可能!」
對方怎可能斬掉他的頭顱?
他是半步真神境,肉身的防禦力連方才那天道化身都難以撼動,對方憑什麼一劍就把他腦袋削了下來!
他還沒來得及想通,褚崑崙已動了。
混沌神劍在他手中化作無數道劍光,他將自己做菜的本事,用在了黑袍身上。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黑袍的肉身便被剔成了一堆臊子。
「不對!十分有九分的不對!」
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頭顱嘶聲大喊,聲音里出現了驚恐之色。
對方只是一個蓋世仙帝,怎可能如此輕易地切開他的肉身?
他的目光猛地掃向那顆真神級法寶,厲聲喝道:「給我撞死他!」
那枚大如星辰的潔白光球轟然一震,如一顆流星朝褚崑崙撞去。
褚崑崙雙手握劍,深吸一口氣。
他將體內全部力量都灌入劍中,劍身上的混沌紋路驟然亮起,如無數條游龍在劍脊上翻騰。
他一劍斬出,混沌劍光劃破長空。
「哼,不自量力的東西!」
黑袍頭顱懸在半空中,語氣又恢復了先前的輕蔑。
「這可是真神級法寶,別說你一個蓋世仙帝,便是半步真神境的強者站在這裡,也得被砸死!」
他冷笑,等著看那顆光球將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碾成粉末。
劍光與光球撞在了一起。
結果只是一瞬間,光球被那道混沌劍光從正中劈開。
光球被一分為二,表面的道紋閃爍了兩下便徹底熄滅,失去所有光華,如兩塊普通的隕石朝下方墜落。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黑袍頭顱嘶聲大吼,瞳孔縮成了針尖。
真神級法寶,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他看著那持劍而立的身影,此人的的確確只是個蓋世仙帝啊!
他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
「有問題,絕對他媽的有問題啊!」
黑袍身影嘶吼。
褚崑崙低頭看著手中那柄猶在嗡鳴的混沌神劍,又看向墜落向下方的法寶殘骸。
道天前輩都沒能劈開的東西,自己一劍斬了?
這絕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他猛地轉頭朝遠處望去,發現尊上正握著酒葫蘆往嘴裡灌酒,姿態閒散。
褚崑崙忽然想起尊上之前說的話,頓時明白過來,肯定是尊上暗中出手了,否則他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有尊上出手,他徹底不懼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黑袍那顆正倉皇四顧的頭顱上,嘴角一咧:「你剛才不是讓我砍嗎?來,過來,我成全你!」
黑袍頭顱瞳孔縮成針尖,轉身便朝遠處疾遁。
「哪裡走!」褚崑崙吼聲炸開,提劍追去。
天機老人站在葉長青身後,望著蒼穹盡頭那場已經變成單方面追逐的戲碼,好半天才擠出聲音:「前輩,這……他的實力怎會突然如此恐怖?道天前輩都做不到的事,他怎麼能做到?」
道天傾世界之力、抽眾生精氣神,每一劍都帶著超乎蓋世仙帝的力量,卻破不開那件法寶。
可褚崑崙一劍,真神級法寶便被劈成了兩半。
這顯然不正常。
葉長青笑道:「你覺得呢?」
天機老人眉頭擰成死結,搖頭道:「這……在下實在想不通。」
凌雪吟偏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老頭,你這榆木腦袋還沒開竅?以他的修為自然做不到,所以必然有旁人暗中出手。此地有這等神鬼莫測之能的,還能有誰?」
天機老人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般轉向葉長青:「哦!是前輩那對天珠!定然是那兩枚天珠暗中相助,才讓他戰力暴漲至此!」
凌雪辭與凌雪吟一臉驚詫地望向他,表情怪異。
凌雪吟歪著頭,語氣困惑:「老頭啊!你能修煉到蓋世仙帝,真的挺讓人意外的。你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碰上什麼逆天機緣,才能一路走到今天這境界?」
「姑娘這話何意?」
天機老人一臉正色,「我說的難道不對?在場實力最強的,理應是那兩枚天珠才是!」
凌雪辭笑了笑:「沒什麼意思。老人家,你看著就好,別想太多,當心將你為數不多的腦子用沒了!」
天機老人身旁的凌虛子終於忍不住了,偏過頭壓低聲音在殿主耳邊說道:「殿主,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位葉前輩本人的實力,才是此地最強的存在。」
天機老人眉頭微皺,撫須沉吟片刻,語氣篤定地搖了搖頭:「他?不太可能!以我修道多年的經驗來看,此人極有可能只是個紈絝子弟!」
「他背後或許站著一方不可想像的龐大勢力,給他配了數名蓋世仙帝境的強者護道。那兩枚天珠應當也是他的護身法寶,當中蘊有龍凰真靈,只是聽從他的號令行事罷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想想,連那位黑袍強者出現時,我依舊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可你看這位葉前輩,從頭到尾,他身上連一絲修士的氣息都未曾外泄。此人若是修士,怎麼可能徹底瞞過我的感知?」
凌虛子遲疑了片刻,聲音更低了幾分:「殿主分析得確實有道理。可您怎麼解釋,這位葉前輩當年一指削落蓋世仙帝果位的事?」
天機老人理所當然地答道:「那還不簡單?讓他的護衛出手不就行了!」
凌虛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拿不出直接證據。
這位葉前輩確實從未在他們面前親自出過手。
而且像殿主說的這種情況,在修行界並不少見,那些超級勢力的嫡系子弟出行,誰身邊不跟著幾個護道者。
葉長青聽著背後兩人的討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天機老人,還真是蠢得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