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緣？」
葉長青淡然一笑。
他對這東西可沒什麼興趣。
這世上任何所謂的機緣，於他而言都沒有任何作用。
不過想到可能會對凌雪辭她們有用，葉長青便點了點頭。
「前輩，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座城池吧！」
凌玄壓低聲音，看著不遠處的屍體說道。
「為什麼要離開？」
葉長青疑惑。
凌玄道：「您擊殺了通天神宗的修士！若是一般弟子也就罷了，可那名藍袍男子，那是通天神宗的長老！長老隕落，通天神宗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追查此事！」
葉長青淡然道：「無妨。他們若執意找死，那我也只能成全他們了！」
他目光看向不遠處，落在街對面一座掛著朱紅燈籠的酒樓上，「走吧，去那座酒樓詳談！」
對方都如此說了，凌玄也不好再勸，只得硬著頭皮跟上去。
幾人剛走到酒樓門口，凌雪吟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目光落在一旁巷口，那裡有個白髮老嫗正扛著一根稻草扎的靶子，靶子上插滿了紅艷艷的冰糖葫蘆，糖衣在日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凌雪吟腳步輕快地跑了過去，片刻後攥著好幾串冰糖葫蘆回來，給幾個姐妹一人遞了一串，又將一串塞到凌清瑤手裡。
凌清瑤低頭看著手中那串冰糖葫蘆，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衣，在陽光下剔透得像瑪瑙。
她目光閃爍，她都不記得上一次吃這東西是什麼時候了，好像還是很小的時候。
「主人，你的這一串，我就先幫你留著了！」
凌雪吟晃了晃手中多出的一串冰糖葫蘆，笑盈盈地對葉長青說道。
「嗯，留著，我待會兒吃！」
葉長青點了點頭，邁步跨過酒樓的朱漆門檻。
凌清瑤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訝色。
她原以為這四名容貌出眾的少女是那白衣青年的師妹，或是族中姐妹。
因為她們的一舉一動都很隨意，沒有任何拘謹，怎麼看都不像主僕。
很快，幾人來到二樓，在靠窗的桌旁坐下。
木桌擦得發亮，窗外正對著一株歪脖老槐，夕陽從枝葉縫隙間漏進來，在桌面上灑了一層碎金。
葉長青一落座便直接點了一桌子酒菜，擺盤鋪了滿桌，酒香混著肉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葉長青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沖凌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說他口中的機緣。
凌玄這才開口道：「不知前輩可曾聽說過『縹緲仙島』？」
「沒聽過！」
葉長青搖頭。
凌玄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神秘：「縹緲仙島，是一座穿梭於虛空之中的島嶼。每隔億萬年歲月，它便會在神極道界現身一次。那島上，不僅風景秀美、世所罕見，而且神藥遍地、造化無窮！」
他眼中閃過追憶的光芒，「實不相瞞，在下於數億年前，曾有幸登臨過那座仙島。當時我便是藉助島上一樁造化，才一舉突破了真神境。可我所得到的那點機緣，與整座仙島相比，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凌玄抬起眼，認真地看著葉長青：「我觀前輩修為也已踏入神道領域，若能登臨仙島，絕對會有所收穫，或許可以助前輩修為更進一步。」
到了神道領域，哪怕只是突破一個小境界都難如登天，耗費的時間都是以億年為單位。
若仙島上的機緣能幫到對方，也算是他凌玄還上今日這份恩情。
葉長青筷子一頓，抬起頭來：「有能助人踏入神道領域的造化？」
凌玄點頭：「有，而且不止一處。在下當年便發現了一處宛如湖泊般的神源液，在那裡閉關感悟，最終悟出了大道之力，得以踏入真神之境！」
「據我所知，還有人曾在一朵七彩神蓮中閉關，出來之後也突破了真神境。除此之外，還有人得到過神藥，甚至是傳說中的寶藥「時光逆命花」。那才是真正的至寶，即便魂飛魄散，只要尋到對方存在過的痕跡，便能藉由此花將其復活過來。」
他繼續道：「除了各種寶藥，還有修士在島上得到過先天法寶，甚至是先天功法。可以說，那座島上的寶物千奇百怪，只有想不到的，沒有不會出現的。」
葉長青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不由浮現出驚訝之色。
即便是在上蒼那種地方，先天至寶和先天功法也是鳳毛麟角。
那是由天地孕育而出的寶物，契合天地萬道，是修行界的無上至寶。
至於神級寶藥雖不算稀罕，但也不可能全部扎堆長在一座島上。
那種級別的寶藥，每一株都奪天地之造化，吸萬物之靈秀，至少需要數千萬年才能徹底成熟。
而且除非是人工培育，否則一株神藥方圓億萬里之內，極少會出現第二株神藥。
這縹緲仙島，一個神極道界的島嶼而已，居然能同時孕育出如此多的至寶，當真是奇哉怪也！
葉長青放下筷子，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你能提及這座島嶼，莫非那座島嶼最近要現世了？」
凌玄點頭：「那座仙島平時游離於道界之外，即便強如各族古祖都無法追尋其下落。但它每隔漫長歲月便會現身一次，而今已經快要進入道界了。」
「你怎麼知道？」
葉長青疑惑看著他。
他只是真神境，而他們此刻所處之地乃神極道界中心區域，一個真神不可能感應到尚在道界之外的島嶼。
凌玄一笑，手掌攤開，一枚令牌懸浮在他掌心，此物只有半截手掌大小，通體潔白，兩面都銘刻著一座島嶼的圖案。
島上山峰高聳入雲，仙瀑如白練垂掛，霞光層層疊疊地從峰巒間溢出，令牌雖小，那圖案卻細膩得如同活物。
「在下不才，有幸得到了進入島嶼的秘鑰！」
凌玄手托令牌道：「這樣的秘鑰整個神極道界只有十二枚，唯有持秘鑰者才有資格踏入島嶼。古往今來，為了搶奪這十二枚秘鑰，神極道界不知爆發過多少次驚世大戰！」
「手持秘鑰之人，每當島嶼臨近道界時便能感應到其具體位置。現在我能感受到，縹緲仙島已經極其靠近道界了，頂多數年時間就能真正進入道界之內。」
他說著，將令牌送到葉長青面前。
「你確定要送給我？」
葉長青看著那枚令牌，「如你所說，這仙道上的機緣對你而言，應該也是無法想像的造化！」
凌玄搖了搖頭，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釋然：「經歷了宗門覆滅的事，在下的心氣已經被磨滅了。」
「如今我已不想追求什麼更高境界，只想帶著孫女尋一處安靜的角落安穩度日，所以這份機緣，就送給前輩吧，希望能對前輩有用！」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葉長青也沒客氣。
雖說於他而言，即便沒有這秘鑰，他一樣可以踏入那座島嶼，這世上從沒有能攔住他去路的地方。
但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凌玄又提醒道：「在催動秘鑰之前，前輩一定要尋一處絕對安全的地方。若是被外人發現，甚至會遭遇整個道界的追殺。」
「行，我知道了。」葉長青點了點頭，隨手將秘鑰收了起來。
凌玄暗自鬆了口氣，如此，自己便不欠對方什麼了。
就在葉長青慢條斯理地品嘗一桌子的美食時，天際盡頭驟然炸開九道通天光束，餘光席捲過來，讓這座秋葉城都為之一震。
葉長青看向窗外，只見在天際盡頭處，一道漆黑如墨，一道金銀交織，一道赤紅如血，其餘幾道也各自翻湧著不同的大道氣息。
每一根光束都粗如山嶽，神光灼灼，將億萬里蒼穹都映成了斑斕的彩色。
「這是……有什麼寶物現世了？」
凌玄透過窗戶望向遠處那沖天而起的神光。
但他的神色依舊平淡，並沒有因機緣現世而有半分動容。
畢竟他連縹緲仙島的秘鑰都拱手送人了，還有什麼機緣能讓他心動？
葉長青也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靈獸肉放進嘴裡。
凌玄愣了愣：「前輩也不感興趣？」
葉長青笑了一聲：「這個機緣我還是挺感興趣的。不過不急，那機緣剛現世，還要一些時間才能徹底穩固。當務之急，還是吃飯要緊。」
他夾了一塊獸肉，放入口中，品嘗起來，隨後臉上露出滿意之色，不由點了點頭。
秋葉城內，所有修士都被那驚世駭俗的異象驚動了。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有了不得的造化現世了。
當即一道道身影拔地而起，流光般朝著城外的光束方向飛去，生怕慢了一步便被人捷足先登。
同一時刻，秋葉城上空，虛空咔嚓一聲，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三道神色冷厲的身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他們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如一片恢弘大世碾向四周，那些正快速朝城外飛去的修士在感受到這股壓迫感後，都不由自主地偏轉了方向，遠遠繞開了這三個人。
「找到凌玄，他必然知道殺我宗長老之人是誰！」
站在最中間的那道黑衫身影開口，聲音低沉，
左側一個紫袍男子皺眉道：「凌玄只要不傻，就不可能繼續留在這裡。這可是擺脫我宗監視的絕佳良機，他肯定是跑得越遠越好。」
最右側一名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女子輕哼一聲：「哼，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逃出我們通天神宗的手掌心。」
區區一個凌玄，不過真神而已，她還不放在眼裡。
但那個敢殺他們通天神宗長老的人，必須死。
他們此行，便是為此人而來。
不過三人對自己很自信，無論那兇手逃去何方，都不可能逃出他們的五指山，所以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反而城郊那沖天的九色異象，更讓幾人感興趣。
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