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青放下筷子。
一桌子菜盤底朝天,被他吃得乾乾淨淨。
他擦了擦嘴角,起身,看向凌玄:「你確定不去嗎?」
「不去了,我已經無心再爭奪那些機緣了!」
凌玄搖頭,語氣平淡。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告辭了!」
葉長青乾淨利索,帶著凌雪辭幾人走出酒樓,身影漸漸遠去。
窗邊。
凌清瑤盯著幾人的背影,手指攥著袖口,神情糾結。
凌玄看了她一眼,眉頭微挑:「怎麼?你該不會是想要跟在他身邊吧?」
他太懂這個孫女了,這分明是想要跟著對方離開啊!
凌清瑤低聲開口:「明明只是侍女,為什麼她們可以那麼快樂呢?」
方才飯間,那個叫皇甫卿璇的女子聽說她精通吹簫,直接開口邀請她加入樂隊。
樂隊的職責只有一個,為尊上演奏樂曲。
其他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想單獨外出遊歷,或是想閉關修煉,這些都可以,尊上從不干涉。
她們名義上是侍女,可平日裡,尊上待她們就像待自家小妹。
若是無事,尊上還會帶著她們外出遊玩。
比如這次,就是看她們閒來無事,便帶出來散心。
凌玄嘆息一聲,目光沉了下來:「等他先從通天神宗手中活下來再說吧。」
他早已感知到通天神宗那些人的氣息。
方才本想提醒葉長青,可對方那副從容姿態,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其實,如果有更好的選擇,他也不想自己孫女隱居避世,她還很年輕,還有大好的年華沒有享受,還沒到養老的時候。
可現在除了避世,他們沒有其他任何選擇。
街道上,人潮湧動。
皇甫卿璇走在葉長青身側,開口道:「尊上,那個叫凌清瑤的女子吹簫的功底不錯,屬下覺得可以收入樂隊!」
「是啊主人,她還長得好看!」
凌雪吟笑著湊過來,「主人不是常說秀色可餐嗎?把她收了,主人吃飯時胃口都會好很多了!」
葉長青無語:「我什麼時候胃口不好了?而且這世上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難不成我還能全收了?」
他腳步不停,繼續道:「至於讓她加入樂隊,看以後有沒有機會。若是有緣再見,就邀請她,不過前提是她的演奏能力得過關!」
收人這事兒,他看緣分。
這世上長得漂亮還精通音律的女子也數不勝數。
不多久,幾人便抵達那九根沖天光柱附近。
此地山脈氣勢恢宏,雄峰直插雲天,層巒疊嶂綿延億萬里,靈霧繞峰,古崖藏道,雄渾威壓漫徹天地。
光柱通體璀璨,從地面直貫雲霄。
柱身表面流轉著繁複紋路,如水般在其中涌動,發出低沉嗡鳴。
光柱周圍,虛空扭曲,一道道玄奧的大道之力交替翻湧,將周圍萬里之地的山脈都夷為了平地。
當葉長青等人抵達這裡的時候,此地已匯聚了如海般的修士。
人群密密麻麻,懸浮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九道光柱上。
驚呼聲此起彼伏,許多人都在議論這光柱下方究竟有什麼。
「主人,那源頭之地究竟是什麼東西?」
凌雪吟盯著光柱底部,皺眉問道。
她雖是蓋世仙帝圓滿修為,卻無法看透那九道光柱的源頭之地究竟是什麼。
在她們幾人的眼中,那源頭之地就是幾團神秘符文,根本無法看到內部本質,只能從九道光柱上感受到九股不同的氣息。
幽冥之氣,陰冷刺骨,時空之力,滄桑浩渺,劍道鋒芒,凌厲無雙,還有混沌之氣,蓋壓萬古蒼茫......
其他幾道氣息同樣可怖。
葉長青解釋道:「那九道光團裡面,是九隻先天妖獸。準確地說,是御獸!」
「御獸?御獸師的御獸?」
凌雪辭轉頭看向他。
葉長青點頭:「這九隻御獸,你們可以理解成獨屬於御獸師的體質本源。這東西對其他修士沒用,只有擁有御獸師天賦的人才能使用!」
「那主人是想把它送給某個御獸師?」
凌雪辭追問。
「等以後再說,現在沒有具體人選!」
葉長青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九道光柱的源頭之地:「不過這份體質本源相當強,既然遇上了,就不能錯過。」
他頓了頓,有些感慨:「人呢,有事沒事就該多出來轉轉。像體質本源這種東西,平日裡極為罕見,有的人一輩子都碰不上一次。而我,已經碰上好幾回了。」
身後的司幽蘭笑道:「我們也是託了尊上的福,不然可能也無緣見到。」
就在這時,一道大喝聲轟然炸開。
「此地是我鬼靈門地盤!這裡誕生的所有寶物,都歸我鬼靈門所有!」
人群最前方,一個身披綠袍的老者踏步而出。
他手握骷髏法杖,杖頂骷髏眼眶中燃著兩團幽綠鬼火。
老者環顧四周,眼神陰鷙,聲音如刀:「與我鬼靈門無關者,立刻退走。否則,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周圍眾人只瞥了他一眼,像看傻子,目光隨即又落回那九道光柱上。
寶物就在眼前,憑他一聲警告,就想讓眾人離開?
不過痴人說夢罷了!
鬼靈門老者臉色一沉。
半步真神境的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炸開,如驚濤駭浪般向四周碾壓過去。
距離最近的許多修士當場被掀飛,有人踉蹌後退,如遭重擊,口中咳出鮮血。
修為不濟者,直接被這股氣息震成了血霧,當場隕落。
但更多的人紋絲不動。
那些人身軀穩如磐石,任憑威壓席捲,衣袍獵獵作響,腳下不曾挪動半分。
一個身披披風、環抱雙臂的中年男子冷哼一聲:「鬼靈門?」
他眼神睥睨,語氣中滿是不屑:「我勸你低調,別以為宗門裡有真神坐鎮,就能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了。像這種天地孕育的奇物,就算誕生在你們鬼靈門的地盤上,那也是無主之物。只要有能力,誰都可以爭!」
「而且......」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算這東西是你鬼靈門的,又如何?我也不介意從你們手裡搶過來。」
鬼靈門老者臉色冷了下來:「你是什麼人?敢與老夫這般說話?」
「本神,泰阿!」
中年男子沉聲報出名號。
泰阿二字一出,周圍空氣都為之一凝。
「泰阿真神?」
鬼靈門老者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
他慌忙收斂威壓,躬身行禮:「原來是泰阿真神駕臨,在下有眼無珠,不識前輩真容,還請前輩恕罪!」
那副諂媚的模樣,與先前盛氣凌人的姿態判若兩人。
泰阿冷哼一聲。
他沒回話,甚至沒看那老者一眼,只是環抱雙臂,目光落在那九道光柱上。
區區一個半步真神,還不值得他說多什麼話。
鬼靈門老者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可他不敢發作,真神境強者,他招惹不起。
那股憋屈堵在胸口,讓他需要一個發泄口。
很快,他盯上了不遠處的葉長青一行人。
此刻,葉長青正凌空架著一張桌子,坐在那裡悠閒地品酒。
他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蹺著二郎腿,神情愜意,仿佛周圍那些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鬼靈門老者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酒桌旁。
抬手,一掌拍下。
他要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然而手掌落下的瞬間,一股反震之力從桌面湧出。
砰!
他的手掌炸成一團血霧。
鬼靈門老者瞳孔放大,還沒來得及痛呼,葉長青抬眸了。
那一眼很平淡,
沒有任何力量的波動傳來。
可鬼靈門老者身軀猛然一震,仿佛有萬鈞雷霆貫穿神魂,轟擊在了他的身上。
他身體不由自主地踉蹌後退,每一步落下,都踩踏了一片虛空。
葉長青收回目光,袖袍輕輕一揮。
飄蕩在桌旁的血霧被掃了個乾淨,連氣味都沒留下。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
能如此輕易擊傷一個半步真神,這個品酒的年輕人,恐怕也是神道領域的存在。
鬼靈門老者勉強站穩身形,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的胸骨盡碎,凹陷下去一片,鮮血滲透出來,染紅了綠袍。
但他顧不上身上傷勢,快步上前,低頭彎腰:「在下有眼無珠,驚擾了前輩,請前輩恕罪!」
他聲音都在打顫,他也是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年,實力竟恐怖到這種程度。
「滾!」
葉長青淡淡吐出一個字。
「是!是!」
鬼靈門老者連連點頭,轉身便逃,像條喪家之犬。
「不過是個欺軟怕硬之輩而已!」
周圍響起一陣嗤笑聲。
不過這老東西,真有眼光,專挑神道強者下手。
鬼靈門老者退到遠處,抹了把嘴角鮮血,取出一枚傳訊玉符,聯繫宗門真神老祖。
今天出現在這裡的人,都太強了。
他一個半步真神,根本壓不住場子,再這麼下去,寶物遲早落入他人之手。
很快,鬼靈門的真神老祖到了。
來人是個身披黑袍的老者,眼窩深陷,鷹鉤鼻,眼神陰冷如毒蛇。
他周身繚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黑氣之中,似有瘮人的鬼哭狼嚎之聲傳出。
那聲音讓周圍不少修士心頭一緊。
鬼靈門老祖掃了一眼在場眾人,目光落在泰阿和葉長青兩人身上。
不過他並沒有質問什麼,甚至還主動向葉長青和泰阿兩人拱手致歉。
現在這種情況若招惹強敵,待會兒,說不定會被對方聯手針對。
很快,沖天的光柱開始消散,從上空一寸寸褪去,光芒由盛轉淡,最終化作漫天星點飄落。
九個顏色各異的光團顯露出來。
光團不大,直徑不過數丈。
表面流轉著濃郁的光澤,赤、青、金、紫、幽藍……九團光懸浮在半空中,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息波動。
光團內部,九隻靈獸靜靜沉浮。
它們蜷縮著身軀,雙目緊閉,體表覆蓋著與光團一樣的光澤,呼吸間有細碎的光屑從鼻息間溢出,隨著光團的律動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