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青又在月家停留了一段時日,才離開了此地。
臨行前,他親自出手,為月望舒、月孤鴻以及族內一眾核心高層提升了資質。
「受大道影響,上蒼的天地規則紊亂。往後很長一段時間,此界誕生的天才數量會越來越少。」
「所以,我得先為你們築好根基。將來家族想要昌盛,總得有幾個鎮得住場面的強者。」
葉長青已經有所計劃,等時機成熟,月家誕生出一些強者之後,他便帶月望舒登上縹緲仙島。
到那時,一家人都待在一起。
鳳凰族與龍族的族地,葉長青同樣上心。
他在上蒼中遊歷數日,為龍族尋了一處龍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寶地。
那地方龍脈盤踞,地勢如萬龍歸巢,對龍族再合適不過。
鳳凰族則被安置在了他曾經去過的赤火神界。
那方世界異火遍地,赤霞漫天,與鳳凰族在蠻荒古界的故地頗為相似。
將三族一一安頓好後,葉長青便開始尋找烏宸的下落。
當年在赤火神界,烏宸與葉長青打賭,看誰能解決那即將毀滅一界的天怒之炎。
最後烏宸輸了。
葉長青本欲取走金烏族至寶太陽神樹,後來烏宸以另一樣寶物太初命元藤作為交換,並承諾百年之內必定奉上。
而今,數千年過去,對方卻如石沉大海,再無音訊。
葉長青此番前來,便是要看看,這烏宸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闔上雙眼,在心中暗自推演。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原來如此。」
葉長青失笑:「這老傢伙為了得到太初命元藤,把自己困在了禁區里出不來了?若真是這般,倒也不算失信。」
當即,青銅戰車調轉方向,朝烏宸被困之地「冥淵禁區」疾馳而去。
冥淵禁區坐落在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之上。
遠遠望去,一層濃稠得如同實質般的墨黑冥霧橫亘在天地之間,上接蒼穹,下連大地。
冥霧邊緣處,如同被利刃切開的斷崖,將整片天地分割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邊是陽光普照、鳥語花香的平原,另一邊,卻是幽暗無光、陰風怒號的冥土。
那景象,壯觀中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然而,戰車尚未真正靠近那片冥霧,一聲怒喝便已憑空炸響:「冥淵禁區如今歸我九幽神宗管轄!外人不得踏入!」
話音落下,數道身影從冥霧邊緣的虛空中顯化出來,攔在了青銅戰車前方。
為首的是個黑衫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周身鬼氣森森,顯然修為不弱。
「禁區乃無主之地,何時歸你們九幽神宗管轄了?」
葉長青疑惑的聲音自戰車內傳出。
「這與你無關!」
那黑衫男子沉聲道:「識相的,速速退去,莫要引火上身!」
「呵呵!」戰車中,葉長青輕輕笑了起來:「引火上身?可我葉某人行事,何時需要避他人的鋒芒了?」
「怎麼?你這是要挑釁我九幽神宗的威嚴嗎?」
黑衫男子眼眸微眯,其中寒光閃爍,如兩柄薄刃藏於眼眶之中。
「那又如何?」
葉長青輕笑一聲,語氣輕慢。
「放肆!」
黑衫男子勃然大怒,周身黑氣翻湧,如怒潮決堤。
一掌拍出,掌心之間九幽神光如墨汁般炸開,鋪天蓋地朝青銅戰車罩落下去。
那黑光濃稠如漿,帶著陰間之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了一般。
就在他出手的剎那,那十二匹拉車的青銅戰馬齊聲嘶鳴。
馬首高昂,蹄下生風,整輛戰車如離弦之箭般衝撞出去。
黑衫男子掌中傾瀉出的黑光落在戰車之上,連一絲印痕都沒有留下,甚至連行進之勢都未曾稍減分毫。
反而是那戰車如一道青銅色的雷霆,帶著萬鈞之勢,直直撞向前方攔路的幾人。
嘭!
一聲巨響震徹四野。
擋在戰車前方的幾道身影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在觸車的一瞬間炸裂開來。
血肉橫飛,骨屑四濺,血霧在半空中翻湧鼓盪,又被戰車帶起的狂風一卷,散得乾乾淨淨。
那拉車的十二匹戰馬去勢不減,馱著戰車朝前方翻湧的黑霧疾馳而去,須臾之間,便已沒入冥霧之中。
「啊!主人,有屍體!」
進入冥霧後,趴在車窗旁朝外張望的凌雪吟突然驚叫出聲。
葉長青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望去。
只見距戰車不過數百丈外的冥霧中,一具屍體正隨著冥霧流動緩緩飄蕩。
那屍身保存得極為完整,面頰上甚至還能看清死前的表情。
雙目半闔,嘴唇微張,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他身上生機全無,早已變成了一具屍體。
屍體在濃稠的黑霧中載浮載沉,衣衫與髮絲如水草般輕輕擺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葉長青收回目光,語氣平淡道:「這裡是禁區,有幾具屍體,再正常不過!」
「可這具屍體身上明明沒有半點傷口,生機卻消散得一乾二淨,這也太詭異了吧!」
凌雪吟小臉貼在車窗邊,目光盯著那具屍體。
葉長青道:「此地的黑霧名為幽冥之氣。修士一旦進入其中,體內的生機便會被其悄無聲息地吞噬殆盡,所以,死在此處的人從表面看去,身上往往不見任何外傷。」
「原來如此。」
凌雪吟恍然大悟。
戰車繼續前行,越往深處,黑霧越發濃稠,四周飄浮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有的早已乾枯,只剩一具空蕩蕩的皮囊,有的肉身完好,面色安詳,死狀與先前那具如出一轍。
這些屍體或橫陳於半空,或斜倚在嶙峋怪石之上,或彼此交疊,死氣沉沉,令人觸目驚心。
葉長青眉頭微微皺起。
明知此地是禁區,這些修士為何還要前仆後繼地闖進來?
要知道,死在這片禁區的這些修士大部分生前可都是踏入神道領域的強者。
即便禁區之中真有太初命元藤這等至寶,也不該讓這麼多神道修士前赴後繼、視死如歸。
他目光微動,透過戰車厚重的車壁,朝禁區最深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