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幽冥之氣的源頭,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淵壑。
淵壑最深處位置,一座巨大的天碑拔地而起,碑身通體漆黑如墨,其上以古篆銘刻著五個大字「天地玄冥墓」。
天碑之後,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墳靜靜矗立。
墳塋高聳入雲,狀若撐天之柱。
那濃稠到化不開的幽冥之氣,正是從這座巨墳之中源源不斷地瀰漫而出,如黑水倒懸,吞沒周圍一切光明。
這天地玄冥墓中散發著一股玄奧的氣息,超越了創世境,那是屬於起源境的氣息。
「原來如此。」葉長青看到那座墳墓的瞬間,心中便已瞭然,「這些人並非全為太初命元藤而來。更多的,是衝著這座天地玄冥墓來的。」
但葉長青隨後卻搖了搖頭,輕輕一笑:「起源境,又豈是那麼好突破的?」
戰車繼續深入。
四周的幽冥之氣愈發濃郁,已經濃得如同液體一般,黏稠得連光線都無法穿透分毫。
更深處,幽冥之氣中竟交織出一枚枚漆黑的大道符文。
那些符文在霧中浮沉明滅,如同蟄伏的毒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每一枚符文之中蘊含的力量,都足以將創世境強者碾成齏粉。
尋常修士莫說靠近,便是遠遠望上一眼,怕都要神魂俱碎。
而在靠近禁區深處的地帶,那些隕落在黑霧中的屍體,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愈發恐怖。
其中有數具屍身雖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可殘存的威壓仍如淵似海,壓得四周的幽冥之氣都為之翻卷。
毫無疑問,這些都是曾名震一方的強者。
便是死了,餘威猶存。
戰車一路前行,闖入禁區最深處。
前方只有一條深不見底的淵壑橫亘於前。
濃墨般的幽冥之氣自淵底翻湧而出,一浪高過一浪,拍向四壁,似要將天穹也一併拽入深淵。
就在戰車抵達淵壑上空的剎那,一道低喝破霧而出:「來者何人?」
冥霧向兩側裂開,一道身影無聲懸於戰車前方。
那人面覆鬼首面具,只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眸,那雙眼冷得宛如寒冰,他全身浸在慘綠色的光芒里,衣袍獵獵,手中握著一柄長刀。
他居高臨下,冷冷道:「閣下能出現在這裡,看來,我們九幽神宗留在外面的強者已經被你們擊殺了!」
「不想死的就滾開。」
葉長青的聲音自戰車中傳出,平靜異常。
面具男手腕一翻,長刀橫於身前,刀身青瑩,刃口流轉著攝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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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想要從我這裡過去,先擋下我一刀再說。否則,進去也只是死路一條!」
話落,他舉刀揮下。
一道青色刀光傾瀉而出,如星河倒卷,撕裂重重冥霧,直朝戰車劈去。
刀光過處,空氣嘶鳴,腳下冥土寸寸龜裂。
然而那刀光一近戰車,便如薄冰墜入洪爐,眨眼消融殆盡。
青光碎成億萬點,飄飄灑灑落下。
戰車懸停原地,絲毫無損,甚至都沒有絲毫晃動。
面具男眼瞳驟縮,他滯了一瞬,忽而身形一沉,整個人如影子般無聲無息地沒入冥霧深處。
這一刀已讓他看明白,這戰車中的存在,遠非自己所能撼動。
再留下去,便是取死之道。
葉長青也懶得去追,戰車繼續前馳,朝淵底那道幽冥源頭駛去。
淵底深處,一片死寂。
一座巨墳拔地而起,巍峨如撐天古岳。
墳前,一株藤蔓盤踞四方,主莖粗壯如連綿山嶺,通體流動著溫潤的玉光。
藤葉鋪展,每一片都大如華蓋,青翠欲滴。
莖幹與葉脈之上,無數大道符文綻放光芒,如涓涓細流,一呼一吸間都在詮釋著生命之道的奧義。
濃郁到不似真實的生命之力自藤中噴薄而出,將這片幽冥死地都染上了一層奇異的綠意。
這便是上蒼第一生命系靈根,太初命元藤。
墳墓一側,烏宸被幾根青翠藤蔓死死纏縛。
那些藤蔓如巨蟒般盤繞他的四肢與軀幹,深深勒進皮肉。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唇乾裂,骨瘦如柴,曾經如烈日般灼目的金烏血氣已消弭殆盡。
他整個人被吊在藤蔓之間,一動不動。
太初命元藤,可活死人,亦可奪生機。
藤蔓將從烏宸身上汲取的生機源源不斷地輸入下方的巨大墳墓中。
墓碑前方,盤坐著三道黑袍身影。
三人並排而坐,面對墓碑,紋絲不動,如同三尊墨石雕成的雕像。
這時,最左側的老者開口,嗓音沙啞:「整整一億兩千萬年了。按照當初的計劃,始祖該出世了!」
中間那道身影道:「看樣子的確是該出世了。若是以前,神王境修士的生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會被吸收殆盡。可這次,已經過去數千年,這隻金烏依舊沒有被徹底吞噬掉生機。這說明,始祖已經不需要太多的生命力了!」
這一億多年間,九幽神宗不斷向外散布消息,聲稱冥淵禁區藏有突破起源境的秘密。
結果,只要是進入此地的生靈,無論是何等強者,哪怕是創世神,全部淪為了滋養始祖的養料。
這場持續了萬古的殺局,如今終要大功告成。
右側的黑袍老者微微頷首,又帶著一絲猶疑:「也不知始祖他老人家,是否突破到了起源境?」
中間的老者道:「應該不會有任何意外。畢竟這突破起源境的方法,可是至高大道親自傳授,絕對不可能有錯!」
「說的不錯,至高大道傳授的方法怎麼可能有錯?不過,咱們始祖能被至高大道看中,這可真是我們九幽神宗的福氣啊!」
左側老者撫須而笑,沙啞的嗓音里透著幾分與有榮焉。
「誰說不是呢,這種機緣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右側老者重重點頭,語氣中儘是自得。
就在幾人談興正濃之時,一條金光大道橫貫進來,硬生生撕開了深淵中翻湧不息的幽冥之氣。
金色的光輝如利刃般劈入這片萬古長夜,所到之處,濃墨般的冥霧頓時向兩側潰散。
「什麼人?」
三名老者臉色驟變,齊聲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