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林四人心中微驚,暗呼好大膽,他們哪裡聽不出一語雙關,明著罵畜生,實則是罵鄧九公幾人。
金羽鷹是畜生,罵一句只看見了畜生,挑不出毛病。
沒看見人,也暗指鄧九公等人不是人,是畜生。
敢這般譏諷一尊聖人,膽大包天啊,也不怕聖人一怒,揮一揮手將其抹殺。
不過,當閻林看清飛舟上的人時,他眼睛微縮。
「你找死!」
鄧克等人如何聽不明白諷刺,鄧克催動王侯意境之力,一片特殊的波紋之光朝葉凌天籠罩而去,要收拾他。
姜嚴霜眉頭一沉,武尊之勢一動,將鄧克震的吐了一口血,還是鄧青源及時抓住他的肩膀,才將他穩住。
鄧青源身上也釋放一層武尊之勢,攔截住姜嚴霜的武尊之威,但沒有反攻擊而去。
「這位姑娘,方才鄧克確實冒犯了你,我也懲戒他,讓他道歉了,你何必生氣。」鄧青源皺眉,有些不舒服。
葉凌天淡淡道:「我們也道歉了,不是嗎?」
「你這是道歉嗎?」鄧克面孔陰冷道:「你這是挑事。」
姜嚴霜冷冷道:「要論挑事,誰比得上你鄧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本領,你鄧家倒是爐火純青。」
鄧九公金色聖目微凝道:「小丫頭,你這話便言重了。」
「幾位息怒。」
閻林立馬開腔,打圓場道:「既到了藤王城,諸位便是閻公的客人,能否給閻公一個面子。」
鄧九公聞言,淡笑道:「這些小輩年少氣盛,話有些衝突了,在所難免,倒是讓閻道友看笑話了。」
「青源,既然這位小兄弟已經道歉了,此事就作罷。」
鄧九公朝鄧青源說一句。
鄧青源微微躬身而應。
閻林淡淡一笑,才朝飛舟躬身抱拳,邀請道:「姜小姐,閻公舉辦了藤王宴,不知您可有空賞臉,到城中參加宴會?」
鄧九公、鄧青源等人,與葉凌天同樣神色驚詫的齊齊看向姜嚴霜。
閻林認識姜嚴霜,從他的態度看,姜嚴霜似乎不簡單。
「姓姜!」
鄧九公呢喃,忽然明白了,方才,鄧克詢問姜嚴霜身份,姜嚴霜說的那一句『我姓姜』,不是自我介紹,而是一種警示。
鄧青源也反應過來了,很是驚訝的看著姜嚴霜。
「原來是姜小姐,失敬失敬。」
鄧九公朝姜嚴霜抱拳。
「不敢當!」姜嚴霜態度冷漠,沒給臉色,鄧家人搞下作之事,極度無恥,這位聖人若是沒察覺,不太可能。
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配受尊重。
鄧九公沒多言,略顯尷尬,聖念一動,身下的金羽鷹騰飛而起,飛入藤王城。
兩名閻家人隨行。
姜嚴霜看向葉凌天,傳音道:「葉大人,到了此處,我打算去看看。」
她想問一問葉凌天的意見?
倘若他不想,那她也沒辦法,只能跟隨離開。
葉凌天略微點頭。
姜嚴霜才看向閻林道:「叨擾閻公了。」
「姜小姐哪裡話,請。」閻林伸手指引。
飛舟則飛入城池。
「在下閻林,閻家三長老。」
閻林二人隨行在一側,也自我介紹。
葉凌天詫異的看著城池。
郡城級的大城,都有防禦大陣。
此城竟沒有。
而且連禁制也沒有。
「這座城有什麼特殊?」葉凌天傳音問姜嚴霜。
儘管好奇姜嚴霜的身份,但對方一直沒說,他也沒多問。
姜嚴霜解釋道:「藤王城的來歷,與昔日大虞神朝的藤山王有關。」
「藤山王乃很久以前,大虞神朝冊封的一位古山神,其修為到達了聖主境,擁有極高的德行,對大虞神朝百姓做出巨大的貢獻。」
「後來,藤山王因一些緣故,離開大虞神朝,他將山神位歸還,於此城住了百年,對元鹿境的武道與修煉,做出巨大貢獻,便以他的尊位命名此城。」
「而今日的藤王城,有一大族閻家。這位閻公,名為閻公伯,乃是大虞都朝堂退下來的一名高官,也是一尊大聖境強者。」
葉凌天也算明白,為何此城不布置大陣。
一尊大聖境強者坐鎮,比尋常大陣更好。
他問道:「藤王宴是怎麼回事?」
姜嚴霜也疑惑道:「我也不知怎麼回事?」
她看向跟隨的閻林,詢問道:「敢問閻長老,這次藤王宴是怎麼回事?」
閻林笑道:「閻公八百歲壽誕,宴請諸元鹿郡與諸郡人傑。」
「原來如此。」
姜嚴霜微微頷首。
半刻鐘後。
飛舟抵達一座廣場。
此廣場是一座靈山之巔削成,廣場後方,有一片延綿數十座的靈山,靈山之間白霧繚繞,遮蓋靈山下的植被,如同天空之景。
正對廣場的後方,第一座靈山最為高大,其上修有一座高閣樓,一覽眾山小。
那便是藤王閣。
「元鹿郡程家,送千靈玉一枚、天階靈藥兩株,賀閻公壽誕。」
「萬山郡金羽谷萬聖人送紫靈寶藥一株,賀閻公壽誕,祝閻公福壽無雙」
廣場後方,有一條白玉鋪陳的長橋,連貫到了藤王山。
長橋與廣場的交界處,有閻家的人站著,迎接賓客。
聽見這些喊聲,姜嚴霜神色有些複雜,她身上能拿出賀壽的禮物並不多,而且檔次並不高,有些躊躇起來。
「走吧。」知道姜嚴霜窘迫,葉凌天開腔,喊一聲。
姜嚴霜聞言,跟隨而行,來到記帳的地方,葉凌天拿出兩株天階下品靈藥:「姜嚴霜。」
「姜小姐贈天階靈藥兩株,賀閻公壽誕。」
記帳之人記下名字,旁邊人宣喊,並引二人進入長橋。
「多謝。」
姜嚴霜朝葉凌天道謝。
「切——!」黑貓扯起嘴角,十分鄙視道:「若貓爺是你家親戚,早把你這摳比攆出去了。」
葉凌天嗤笑,「幸好不是。」
他敢肯定,換了是這貨,別說天階靈藥,就算讓它給黃階靈藥,都如殺它父母一樣。
這牲口真是只進不出。
他都懷疑這貨是饕餮變的。
穿過長橋,從山道向上而行。
來到山巔,入眼是一個小廣場。
那座閣樓正對登頂的階梯入口。
以閣樓為中心,前面放置幾張宴桌,盛放靈果、靈釀。
這是主座。
從主座位置開始,有兩排宴桌橫貫廣場,延伸至階梯入口方向。
兩排宴桌後方,還有很多。
此時,賓朋滿座。
葉凌天、姜嚴霜二人站在廣場邊上,掃視宴席上,竟有多位聖人。
閻林跟隨在後面,走了上來,朝一邊的人吩咐一句,而後引著姜嚴霜,來到正中間兩排的第五個空位。
這一舉動,引起許多人的關注,好奇的審視二人。
兩排座位,各有九個位置。
越靠近主座,說明身份越不簡單。
而第五個位置,處於中間,位置很好,也說明身份不凡,至少得聖人境,才有資格坐吧。
再看二人,身上明顯沒有聖道之威。
「這二人是什麼人,怎麼會受此禮遇?」
有人暗中傳音。
當即有人回答道:「這位是姜小姐,以前在巡衙司見過一面。」
「姓姜!」
一聽此,許多人便有聯想了,也知道了這個位置,確實該她坐。
「原來是姜小姐,失敬。」
正對面的一座,乃是一名玄袍長衣的白髮老人,他手中捋須,嘴裡也打起招呼。
這是一位老聖人。
在他桌座後面,緊挨著四個座位,端坐四名青年。
以一名青衫俊逸的青年為首。
那修為一打探,竟是武尊境。
姜嚴霜朝這名老人抱拳,算是回應。
對面第二桌,也傳來一道聲音:「沒想到閻家也請到了姜小姐。」
說話之人乃元鹿郡的郡守武剛。
此人,姜嚴霜認識。
姜嚴霜並不善言辭,只是道:「途經此處,恰逢閻公壽誕,小女子便代家父,賀閻公壽誕,多有打擾。」
「原來如此!」
同一排第三位子上,一名身穿白衣的中年道:「姜小姐這一來,閻公必然更高興了。」
閻林淡淡一笑,伸手指引道:「姜小姐,請入座。」
姜嚴霜沒有回答,走到位置,將椅子朝拉了一下,看向葉凌天。
葉凌天看了姜嚴霜一眼,他並不在乎座次,來這裡,無非是跟著姜嚴霜湊個熱鬧。
這些座次,一看便有講究。
能拿出這個位次,是看姜嚴霜的面子,他也不想多引關注。
姜嚴霜卻直接喊道:「大人請坐。」
葉凌天乃副巡使。
在眼下這種情況,坐在第一位上,都顯得有些怠慢。
若是讓他坐在她身後,她才會坐立不安。
姜嚴霜這一開腔,葉凌天心頭苦笑,也沒推辭,便坐了下去。
頓時,在場的賓客瞳孔微縮。
連閻林也錯愕。
這位子,總共有十八個,越靠近主座的位置,多是具有極高身份地位,且修為是聖人境,方才有資格坐。
第五個位置,本來是要聖人,只不過姜嚴霜身份特殊,就算武尊五重,也有資格坐。
而現在,她主動讓出來,給了這名黑衣青年。
看這名黑衣青年的年紀,還沒有姜嚴霜大,甚至沒有在場的許多年輕人傑大,何德何能。
難道黑衣青年的身份還要比姜嚴霜高一些?
要不然,姜嚴霜會這般讓座。
這一排第四個座位上,鄧家的眾人同樣震驚。
一直以來,他們所關注的都是姜嚴霜。
哪怕到了這裡,眾人所看重的也是她。
沒想到正主,竟是黑衣青年。
驚愣許久,還是閻林躬身,好奇的問道:「姜小姐,這位是?」
「這位是我們巡衙司的葉大人。」姜嚴霜介紹。
「原來如此!失敬!」
閻林朝葉凌天躬身。
葉凌天略微抱拳。
眾人眼睛微眯,他們知道姜嚴霜調入武意郡,猜測這是她的上司,讓座也便合理,看此人的年紀,還能成為姜嚴霜的上司,想必也有些東西。
只不過此次邀請她而來,是看在她的面子,她讓了坐,坐到後面去,像什麼話?
最好是並排而坐,便可化解此尷尬之局。
「這位葉大人好年輕,不知在巡衙司當何職?」
對面第二排的武剛詢問。
葉凌天淡淡道:「區區微職,不值一提。」
一聽此話,武剛身後的一名白衫青年失笑道:「若葉大人是微職,恐怕也難讓姜小姐讓坐吧。」
這話說的很隱晦,明面上是說葉凌天謙虛,實際上說他不懂規矩。
葉凌天如何聽不出來,也沒客氣的回應一句道:「微職雖是微職,但她能讓座,我便能坐得。」
白衫青年眉頭輕皺,閉上了嘴。
一眾強者目光微動,嘴角撅起一抹譏笑,聽得出葉凌天,不知道姜嚴霜的身份。
自以為是姜嚴霜的上司,便能坐下,不知他得知真相,又該如何自處?
只怕會在一眾賓客面前無地自容吧!
鄧青源等人嘴角微斜,特意看葉凌天一眼。
閻林也反應快,馬上命人道:「去搬一張宴座給姜小姐。」
姜嚴霜拒絕道:「閻長老,不必了,我坐在後面即可。」
說完,徑直坐下去。
閻林苦笑,朝姜嚴霜抱拳道:「姜小姐,多有怠慢。」
「無礙。」
姜嚴霜淡淡道。
閻林看了眼葉凌天,才退開。
這時。
武剛身後的白衫青年嘴角微翹,開腔道:「葉大人與姜小姐想必共事許久,難道姜小姐沒告訴葉大人她的身份嗎?」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臉上露出一些古怪色。
等兩人坐下,才提這事,有點損,一定會讓葉凌天難堪到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