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傢伙動起手來,真是一點不留情,專打七寸啊。
見白衫青年這時開口,許多老輩暗暗搖頭,聽著說話含蓄,可話中帶坑,又帶刺。
鄧克幸災樂禍的冷笑。
賓客們的目光,亦聚焦而來。
葉凌天面無波瀾,抬眼看向白衫青年問道:「聽閣下的意思,是知道她的身份,葉某倒是願聞其詳。」
「咱們靈源府的巡使大人姓姜。」白衫青年緩緩道:「而坐在你身後這位,便是姜巡使的愛女。沒想到葉大人能與姜姑娘共事,姜姑娘還能如此禮遇,讓座給你,看來平日裡,姜姑娘與葉大人關係很好吧。」
巡使姓姜!
葉凌天轉頭看向姜嚴霜,確實有些驚訝,儘管知道來歷不簡單,沒想到來歷這麼大。
難怪會成為初雪的特使。
姜嚴霜道:「我並非有意隱瞞葉大人。」
主要是葉凌天沒問啊。
她總不能自己說吧。
自己說了,會不會引起葉凌天反感?
葉凌天轉身,看向白衫青年。
白衫青年神色玩味的笑看著他。
許多人也微扯嘴角,知道身份了,還能坐得住?
葉凌天淡笑道:「多謝告知,要不然,我還蒙在鼓裡。」
白衫青年神色微凝,沒從葉凌天身上看見半分尷尬,這讓他有些失望,難道此人的臉皮已經厚到了無法想像的地步?
「真不要臉皮!」
鄧克更是輕嗤一聲。
姜嚴霜站起身來,冷視鄧克。
葉凌天淡淡道:「這是閻公的壽誕之宴,沒必要跟他計較,坐下吧。」
姜嚴霜聞言,這才坐下。
此幕,令在場要看笑話的人大失所望之餘,更是暗自吃驚,知道姜嚴霜的身份,對方還能指揮姜嚴霜,有點古怪。
在巡衙司體系中,實力為尊,看他年紀,肯定還沒步入聖人的境界,也當不了多大的官吧。
還說,他身份不簡單?
可細細一想,對方身份不簡單,總不能不認識姜嚴霜吧。
當眾人暗思時。
藤王閣上,天光彌散,天地忽亮。
一道玄妙的鐘鼎聲迴蕩。
靈山外的虛空,忽然向內翻卷,一個旋渦出現,從中飛出五人。
為首一人是白須老人。
其身穿一襲繡雲紋的藍色錦袍,短冠束白髮,蒼眸深邃,難從眼中窺得喜怒哀樂,他滿臉慈笑,如沐春風,讓人感覺很親和。
這才是真正的混跡官場之人啊!
就這一份親和力,難怪能爬到朝堂上去。
若猜測的不錯,這位便是閻公伯,此次壽誕的主角。
葉凌天略感受其身上的氣息,也判斷得出,對方確實是一位大聖境強者。
在天南域時,他便感受了許多大聖境的氣息,完全可對比。
此青年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器宇軒昂,可謂一表人才。
他身上氣勢不顯,卻有一種凌雲之氣,一眼看上去,便有種人中龍鳳之感。
而他身上的血氣很充足,或許是血脈強大,更有一股氣度不凡,出塵飛揚之韻。
青年身側的霓裳女子,容貌傾城,端莊得體,頗有貴氣,堪稱得上一位絕世佳人。
那兩名中年,倒是不怒自威,身上有澎湃的聖韻,感受得出這二人都是聖人境中的強者,可能到達了聖人九重。
閻公一現身,腳落在地上。
廣場上的諸多賓客,齊齊站起身來,朝閻公行禮。
「祝閻公福壽無雙。」
閻公滿面笑容,抱拳,朝兩側而視道:「諸位能來這一趟,老夫甚是榮幸。」
「趙門主。」
閻公朝葉凌天對面第八座位上的人打招呼。
「恭賀閻公!」
那名身穿黃衣的中年在行禮。
閻公微微點頭,朝前走,與兩排座位上的人打招呼。
對面那位玄袍的白髮老人,乃靈源府赫赫有名的大族之一雲族老祖,雲泰。
姜嚴霜也在暗中傳音,將這些勢力的聖人及情況,陸續告訴他。
雲族,擁有兩位聖人坐鎮,勢力不小,盤踞一郡,算是一方霸主。
閻公朝葉凌天看來,有些意外的笑道:「這位小兄弟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晚輩葉凌天,恭賀閻公。」
葉凌天也抱拳行禮。
閻公身後四人,齊齊看來,均是詫異。
「閻公。」
後方的姜嚴霜也朝閻公行禮。
「原來是姜小丫頭。」
閻公看見姜嚴霜,更為意外,立馬問道:「閻林怎麼搞的,不給姜丫頭安排個座位。」
姜嚴霜道:「閻公不必麻煩!我坐在這裡就可以了。」
「這哪兒行。」
閻公笑道,「若讓你父親知曉,還說老夫欺負你一個小丫頭。」
閻林立馬過來,在葉凌天旁邊安放了一張宴桌。
姜嚴霜看葉凌天一眼。
葉凌天微微點頭。
姜嚴霜才走到宴桌上。
微小的舉動落在幾人眼中,他們心生驚訝。
那名一表人才的錦衣青年與霓裳女子暗自審視葉凌天。
「年輕有為啊!」
閻公笑著稱讚葉凌天一句。
旋即,繼續朝前走,與前方幾人陸續寒暄,一直到主座上。
跟隨在身後的一名紫衣中年坐到了郡守武剛那一排第一位,其餘一名中年跟隨坐在了葉凌天所在的第一位,那名錦衣青年與霓裳女子則坐在後方。
閻公走到主座,一覽全場,含笑道:「時光如梭,沒想到轉眼,老夫已過八百春秋,感謝諸位捧場,老夫榮幸之至。」
鄧九公道:「閻公乃大虞神朝的德高望重之人,能來為您賀壽,那是我們才是我們的榮幸。」
「閻公之聲望,誰不為之敬佩。」那位趙門主也道:「今日八百歲壽誕,當該是靈源府共賀之事,而我等能來此藤王閣,近距離與閻公共赴此盛宴,實乃三生有幸。」
一個接著一個的寒暄吹捧,站也站了好久。
隨著閻公一聲諸位請坐,方才停下寒暄。
眾人舉杯一杯酒後,閻公才笑道:「諸位不必拘束,敬請暢飲。」
黑貓趴在一邊,百無聊賴。
倒是姜嚴霜,那雙冷肅的眼睛,時而掃視左右兩側,又看向對面。
以姜嚴霜那幹練直接的性格,不是喜歡湊這種熱鬧場合之人,她之所以想來,必然有原因。
所以,葉凌天也沒阻止,跟隨一起來。
從這裡看得出,前來宴會之人,可沒有巡衙司,多是一些郡衙、各家族、宗門勢力,巡衙司與郡衙本身有矛盾。
這是從靈源府便開始的。
這位閻公從朝廷退下來,可有威望。
他到底站哪一頭,雖不好判斷,但從宴請之人能瞧出一點端倪。
他不知道姜嚴霜是不是想看的是這些?
藤王閣各有議論。
有人暗中傳音討論。
討論時,不忘看向葉凌天。
過了許久。
有人站起身來,朝閻公躬身行禮,笑道:「閻公,今值您八百歲壽誕,又在此藤王閣設宴。」
「遙想當初,藤山王也曾於此設宴,邀各方年輕俊傑,爭風奪彩,還傳出不少佳話。」
「在下看,此次各郡,俊傑齊聚,何不效仿當初,也讓這些小輩們競彩,增加一些樂趣。」
此話一出,便有人附和道:「孫城守此想法甚妙。」
閻公環視全場,含笑道:「老夫一觀在場這些小傢伙,當真是臥虎藏龍,這麼多年輕天驕俊傑齊聚,若能一爭風采,也不失為趣事,諸位意下如何?」
一眾賓客點頭,朝閻公拱手。
這時。
葉凌天所在的這一排第一座位上,之前跟隨在閻公身後的另一名中年起身,朝在場之人拱手道:「諸位既提了此事,閻某倒也有一個想法。」
「閻家主請說。」
一見中年開腔,眾賓客紛紛好奇。
葉凌天也知這名中年便是藤王城閻家之主閻成安,一名聖人九重的強者。
閻成安道:「諸位也知,此藤王閣乃昔日藤山王所修,離開時,他曾在此處留下一塊奇石,以聖主意賜字,才有今日藤王閣的名聲。除此外,藤山王還留了一樁機緣。」
葉凌天旁邊第六座的披髮聖人驚訝道:「閻家主說的可是通天路?」
此聖人玄水郡大炎劍宗的聖人,遲聖者。
此人身上的劍蘊非凡,在劍道之意上非常強大。
不過,他感覺這位劍聖,比起劍觀的聖人而言,劍道上似乎弱了很多。
不是修為上的弱,而是劍道上。
連劍觀的聖人一重都難以比擬。
閻成空點頭道:「確實是通天路。」
對面那位身穿玄袍的中年雲泰道:「傳聞通天路,乃是昔日藤山王留下,給靈源府天驕俊傑的考驗,若考驗通過,可得藤山王的一份饋贈。」
「雲老祖所說沒錯,藤山王的確留了饋贈,登上通天路者,均有機會。」閻成空說著,突然看向藤王山外,廣袤的雲海,與被雲海縈繞的諸多靈山。
他蔓延一股強大的聖意,許多道聖紋從他身上飛出,一枚又一枚的落入到了一座座靈山上,頓時,靈山綻放靈光,光芒匯聚成一束束光柱。
靈山周圍的白霧雲海中,一塊接著一塊的巨大石塊騰飛而起,鋪就一條虛空之路,直通高天。
眾人的目光齊聚而來。
靈念探查而去,觸及石塊,便如石沉大海,毫無半點波瀾。
閻成空笑道:「此通天路共有八十一梯,能登上者,便有機會得到饋贈。除此外,今日乃是老爺子的壽誕,閻家也準備了一些禮物,能登上者,登梯最多的前五名,均有獎勵。」
這時,閻公手掌抬起,一塊灰光古玉懸浮掌心,他笑道:「這是老夫珍藏的一塊魂玉精,乃是一件極其難得的魂類天地玄物,可提升靈魂之力,亦可成為突破聖人,鐫刻聖紋的載體,小傢伙們,想拿到老夫身上這件東西,那就拿出全身本事。」
一看此古玉,許多人大驚。
連那些聖人也動容。
這等天地玄物太過珍貴了,算得上是極品天地玄物。
葉凌天默然坐著,神色淡然。
場中的諸多年輕人看向通天路,神色微動,並沒有動作。
武剛忽然起身笑道:「閻家主,你看,在場的天驕們一個個還含蓄起來了,要不,你提個頭。」
閻成空笑道:「若我再年輕一些,倒是不介意與這些年輕人切磋一下」
武剛道:「我說的是你身後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