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只要站在閻公,站在壽宴這一邊,不管這些年輕天驕怎麼說,那都是站在道理這邊。
在場的老輩們個個心思玲瓏,哪裡不知道這些小傢伙的意圖。
明顯不服這位與聖人同席的年輕人。
搬出閻公的話,葉凌天要麼同意,表現不好,淪為笑柄。
若不同意,那便是駁了閻公的面子,顯得沒有教養,同樣淪為笑柄。
鄧克是為報復。
鄧青源表面虛偽一套,內心所藏的壞心,卻比鄧克更惡毒。
武權是因為之前沒有讓葉凌天難堪不成,再動了壞心思。
一個小小的座位,引來對方這般敵意,三番兩次針對,看似謙遜,實則掩蓋其小肚雞腸。
對面的雲楊,在登上通天路,從他頭頂邊踩過,故意羞辱他。
結果被他反羞辱了,從而懷恨在心。
武芒、余知等人也各懷心思。
他葉凌天自問,並不想摻和,不想鬧事,這些人卻太咄咄逼人。
他們說著漂亮話,含蓄委婉,可卻比直截了當,純粹直接更歹毒三分。
這種陰陽怪調,聽得刺耳,又令人反感。
比起昔日所遇見的羅秦、張若塵等人,這些人的歹毒之意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時,鄧九公這位聖人朝鄧青源說了句,「青源,注意場合!」
鄧青源連忙躬身,朝眾人拱手,要表現出一副懂禮得體,知道言語莽撞的惶恐樣子。
鄧九公才看向葉凌天,故意為他考慮道:「葉公子,既然在場諸位那是逼迫你,無非是想一睹你之風采、葉公子出自巡衙司,素聞巡衙司以實力看人,職位比姜小姐高,其本事不小,在場那位不知啊。」
「而葉公子年紀輕輕,或許比在場天驕年齡還小,當是蓋世天驕。」
「不為其他,上去為自己爭一份機緣也好。」
雲泰這個老聖人也深以為然的頷首道:「鄧聖人此話不錯,藤山王所留饋贈,便是為後世年輕一代,該取則取,有何可推諉的?」
那名坐在莫問天旁邊,身著霓裳,一直未開腔的女子,起身問道:「葉公子莫非有什麼難言之隱?」
莫問天淡笑道,「葉兄若無興趣,便不上去,今日乃祖爺壽辰,大家應該是歡慶高興,而非不情願。」
見場面有些失態,閻公淡笑道:「今日宴請諸位,便是同樂,罷言罷言。」
儘管閻公如此說,可眾人看向葉凌天,均是沒了之前的表面客氣。
武剛看著閻成空,搖頭失笑道:「閻家主,看來閻公的面子還不夠大。」
閻成空只淡淡一笑,對在場眾人道:「好了我諸位,葉公子不願,那便不勉強了。」
眾人失笑起來。
場中一人依舊不解氣,還不忘陰陽怪氣的呢喃道:「巡衙司的人還真不好請啊!」
聽此,姜嚴霜皺眉。
葉凌天沉默了一下,站起身來,朝閻公道:「閻公壽辰,確實該是普天同樂。」
「若葉某一人,惹了諸位不快,擾了這氛圍,便是葉某的罪過。」
「既然諸位都這般說了,葉某也便試一試。」
見葉凌天同意,在場之人眼睛微眯。
姜嚴霜則拭目以待。
黑貓扯嘴角。
而武芒、鄧克等人則是冷笑著,看向他,可都『拭目以待』著。
葉凌天沒廢話,身影一閃,徑直踏入第一石台。
踏入進來的那一刻,葉凌天也明白,為何之前的人登上來時,會有所停留,原來,這石台上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如同繩索一樣,從無數方向將人困住。
修為稍弱一些,根本無法動一下。
不過,對他而言,太微不足道了。
他停了片刻,朝第二個石台走上去,束縛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每一個石台都在原來基礎上增加一倍。
一直到第九個石台,束縛之力極其恐怖,只要掙脫了這個束縛,踏上第十個石台,便有一股鎮壓之勢,其威能與第九個石台相差巨大。
難怪許多人止步於此。
葉凌天沒有停留,他走的很緩慢,卻很從容,踏上第十一石台,又踏上第十二石台。
武芒、鄧克等人看見葉凌天到達了此處,超越他們,將他們比下去了,他們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鄧青源、雲楊等人眼睛微眯,至少可以證明,葉凌天不弱於武芒等人了。
葉凌天繼續走,走上了第十八個台階後,走到第十九個,便感受到了有一種血脈上的灼熱,每登上一個石台,灼熱程度增加一些。
別人的感受是什麼,他不太清楚。
但對他而言,這點效果算不得什麼?
他也不清楚這一關在考驗什麼?
很快,他便抵達了二十九個台階,這個位置又是另外一種感受,有一種特殊之力的擠壓之力,相比於下邊的那些力道,完全能輕易碾碎王侯境。
這一關,也讓幾個武尊級天驕止步。
但葉凌天緩慢走到了第三十六個石台。
鄧青源等人的冷笑僵住。
再看廣場上,眾人目光齊聚,均驚訝起來。
到了這個位置,堪比武尊境了。
閻公、閻成空、霓裳女子、武剛等人神色凝起。
莫問天默然而視,隨即,餘光瞥了眼主座上的閻公。
踏入第三十七個台階,一股來自靈魂的壓迫籠罩而來,葉凌天眼睛微眯,與之前的重壓不一樣,這一次是作用於靈魂。
隨著他不斷朝上走,感覺靈魂要被壓離體了一樣。
這會兒,他才知道武權、雷鳴等人,並不是放水太多,而是他們真遇到困難了,到達第四十四的位置時,他這強大的靈魂之力,也受到了不小的壓制。
他停了停。
藤王閣寂靜下來。
武權、鄧青源、雲楊、武芒、余知等人一言不發,臉色頗為難看,葉凌天到達了這一步,已然超過他們。
想要看笑話,想要羞辱他的盤算,全落空了。
周圍的閻家人,臉色也平淡下來。
身穿霓裳的女子失笑開腔道:「葉公子這般厲害,還如此推諉,真是太謙虛了。」
她的反話,充斥著譏諷。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氛圍里顯得很響。
葉凌天微瞥了下方之人,聽了這話,令他頗為不舒服。
他本無意搶風頭。
是這些人苦苦相逼。
方才,他也沒打算繼續了。
算是給莫問天留個面子。
可沒想到得到這種嘲諷。
再看閻成空沒有表情的面孔,他知道,今日這面子,拂定了。
與其心中不得快,不如讓自己酣暢淋漓。
他也想看看自己最終能走到哪一步?
沒有理會下方之人,他一步到第四十五,又直接踏到了第四十六,一種恐怖的震動裹挾而來,不僅對肉身,對靈魂也有巨大的創傷。
他運轉肉身,催動魂骨,依舊步伐穩健的踏到了五十五個台階,每一個台階都顯化一個世界,而他一拳遞出,將世界轟碎。
下方一眾賓客,屏住呼吸,雙眸圓睜,眼睛裡,與面孔上,全是難以置信,與不可思議。
如雷鳴這等驚世天驕都只能踏到四十四個石台上。
他的戰力可是到達了武尊九重,已入青源府天驕榜。
這個葉凌天居然遠遠超過了。
他們知道,每九個石台是一重新的、更為恐怖的考驗。
而葉凌天已步入了第七重。
閻公也動容了起來。
身為藤王城的大聖境強者,他對這個考驗自然是知道,也清楚其困難。
之前,便讓莫問天嘗試過,他才能到達五十二這個層次。
沒想到葉凌天一口氣到達了五十五。
雖然只有三個石台的差距,卻是隔了一重考驗的差別。
這等表現太驚人了。
今日,葉凌天奪得頭彩。
此刻閻公才明白,為何葉凌天會拒絕。
因為葉凌天知道自己的能力,有足夠的自信。
葉凌天一定猜測到了他的用意。
所以,他選擇默不作聲,不參與,算是給他面子。
而武剛、鄧九公、雲泰等聖人,與武權、雲楊等人,卻如葉凌天所說,對其苦苦相逼。
甚至於閻家的人,也在逼他。
鄧九公等人也是始料未及,他們如何不明白之前葉凌天的『好意』,可此刻醒悟的太遲了,他們本想藉此事羞辱葉凌天而已,好好給這個小輩一個教訓。
沒想到作繭自縛,壞了閻公的用意。
武權、鄧青源、雲楊等人則如同被狠狠抽了耳光一樣,臉色極度難看,羞辱不成,反被羞辱了。
葉凌天走到這一個位置,不僅將他們比下去,還讓他們感覺自己方才的表現形如小丑一樣。
葉凌天繼續抬腳。
這時。
武剛的冰冷聲音傳來:「適可而止吧!」
葉凌天冷眉一挑,頗為憤怒,方才逼迫,這會兒,又想讓他適可而止,當真是可笑。
轟隆!
葉凌天直接踏上石台。
「葉凌天,今日是閻公壽辰,你當真要駁他面子。」
鄧九公傳音怒斥一聲。
雲泰這個老聖人亦是傳音冷喝道:「真是毫無教養!毫無自知之明!適可而止,不知道嗎?」
葉凌天轉頭,看向雲泰、鄧九公等人,眼中閃過一道冰冷的殺機。
這些老畜生當真是該死!
硬生生逼迫他上來,想羞辱他,是這些人。
而今,他上來了,又罵他毫無教養。
他沒有多言,也沒有停留。
每上一個台階,世界便多一分詭異變化,一拳轟不碎,便兩拳,一直打到了第六十四個台階。
「葉凌天!做人不能太過!」
「葉凌天,你真的是好厲害!」
「不知所謂!真把自己當主角了!」
許多傳音,不斷朝葉凌天湧來。
那名霓裳女子的臉色也極度難看起來,毫無疑問,這一場壽宴的另一個目的,沒成全得了莫問天,卻成全了葉凌天。
葉凌天步入第六十五個石台。
此一重考驗,乃是心魔關。
這等考驗,哪怕對聖人來說,都是不小的挑戰。
可葉凌天有六欲魔眼。
一感知到了心魔滋生,立馬催動心魔雷劫,並用魂骨,與元靈魂木保護下,連續衝到第七十二關。
傳音停下了。
廣場更寂靜。
憤怒、陰沉、不懷好意,全變成了驚訝、震撼、匪夷所思。
這些人再怎麼吼,此刻葉凌天表現太驚世絕倫,太耀眼奪目了,不得不讓他們震撼的有些無言以對。
而葉凌天步入第七十三個石台,他進入了生靈遍布的世界。
這也意味著他步入了最後一重考驗。
這是藤山王的這位聖主境老山神所設的驚世之局。
踏入這一重,足以名震天下!
足以光芒萬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