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轉瞬即逝。
這三天,林燁沒有躲去北疆,更沒有龜縮在林府。
相反,他該吃吃該喝喝,上學開店兩不誤。
但女子會那天的事情,一夜之間就已經傳遍了京城。
只不過奇怪的是,他毆打白子敬那段沒有透露出半個字。
倒是他一夜寫下二十首絕句佳作,又橫掃了各大茶館酒樓。
迎風閣里連開了三天宴席,一眾文士逐字分析他的詩句。
連帶著他名下店鋪的生意,都瞬間暴漲。
倒是蕭清漪,女子會之後,她就被禁足了,連宮學都沒露面。
「幸好幸好!現在外面都在討論你寫的詩,沒人提你打人的事情。」
「看來白家應該是自知理虧,所以沒敢告狀!」
林燁窩在躺椅上,用書本蓋住臉,聞言長嘆一聲:「我愚蠢的太子殿下,你的天真可愛,讓我感到羞愧。」
太子臉色漲紅:「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愚蠢了!」
「你都跟我這麼久了,怎麼還看不明白呢?」
「他們白家要真這麼講理,就不會出白子敬這樣的人了。」
「至於現在,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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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子這才反應過來,張大了嘴巴,瞬間緊張。
他一把扯掉林燁臉上的書本:
「那你還這麼淡定?快想想辦法呀!」
林燁被打擾了午睡,被迫睜開眼坐起身。
「想什麼辦法?人家還沒動手呢,難不成我先下手為強,派人去把白執禮刺殺了以絕後患?」
小太子蹲在他身邊,小手托著下巴認真思索了一下。
「好像有點難度,尚書府的戒備應該還是蠻森嚴的……」
林燁一個腦瓜崩敲上去:「你還真敢想!」
「行了行了,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
林燁從石桌上拿起一顆梨子啃了一口,態度悠然:「不用瞎著急,等著吧,等什麼時候外面大街小巷江湖廟堂,乃至陛下都知道我這『詩仙』身份了,他們就要出手了。」
小太子揉著額頭,更驚訝了:「你怎麼知道?你有眼線?」
「我還沒那麼牛叉。」林燁啃著梨,姿態悠然。
小太子更不理解了:「那你怎麼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動手?」
「你不覺得,最近外面有點太熱鬧了麼?」林燁反問。
小太子怔了一下。
林燁說的,是這兩天外面有關他在女子會上一戰成名的事情。
這兩天別說書院茶館這種地方了,就連街頭巷尾的乞丐,都會背他寫的那些詩詞了。
京城內外,大街小巷,都在宣傳林燁「詩仙」的名號。
可以說風頭無量。
小太子十分興奮:「熱鬧不好嗎?那是因為你厲害呀!」
「天真,太天真了。」林燁搖了搖頭:「畫舫之事,明華殿下當天便封了口。」
「那些詩詞都傳了出去,我毆打白子敬的事情,卻隻字未提。」
「相反,這些天,有關我詩仙現世的消息,卻是越演越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火熱,這說明了什麼?」
小太子一臉懵懂:「說明……我大夏文壇積弱,總算出了一位詩仙,所以大家心裡高興?」
林燁食指搖了搖頭:「不,這只能說明,有人在背後推動這件事。」
「這,就是有些人放大招的前搖。」
「等著看吧,很快,就會有人用這件事大做文章了……」
可小太子聽到他這番話,不但沒安心,反而更緊張了。
「那你還在這兒坐著!」他站起來瘋狂踱步,「要不咱們搶占先機,先去找父皇把這事說清楚。」
「小姑姑和秦院長都能給你作證,父皇明察秋毫,肯定不會罰你的。」
林燁搖了搖頭,一臉嫌棄:「說你天真,你還真無邪上了?這和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麼區別?」
小太子這下頹廢了,一屁股癱在椅子上:「那現在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當然……不是。」
就在二人說話之間,石頭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他出了一身汗,卻顧不上休息,懷裡揣著一沓紙張,直奔林燁而來:「少爺,查到了!」
「什麼什麼?查到什麼了!」
小太子比林燁還激動,從椅子上直接彈起來,兩眼放光。
林燁坐起身來,淡定道:「當然是應對的方法了。」
他從石頭手裡接過那一沓紙張,拿在手裡翻看起來。
小太子也湊過來一顆小腦袋,和他一起看。
這些紙張有新有舊,但是筆跡都來自同一個人。
看到最後的落款,小太子有些詫異:「這些都是白子敬寫的文章?」
「沒錯。」
林燁一邊翻看,一邊和他解釋:「那天我送秦院長離開的時候,他和我聊到過白子敬。」
「秦院長是愛才之人,不會因為白子敬風頭蓋過了他的學生,就對他冷臉。」
「但我那天就發現,他對白子敬似乎格外不喜。」
小太子好奇不已:「所以呢所以呢?」
「所以……」林燁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我就去查了一下,白子敬在雲峰書院上過一年學,後來卻突然退出,回了白氏族學。」
儘管白家再怎麼吹白氏族學的底蘊,那也沒法和宮學、雲峰書院相提並論。
旁的不說,這兩個地方,地理優勢就碾壓了。
而且雲峰書院雖然多是寒門子弟,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積攢人脈的地方。
白子敬選了雲峰書院,為何會突然退出?
外界不知道緣由,但秦淮禮卻清楚。
「是因為抄襲。」
林燁幽幽道:「白子敬在雲峰書院時,因為剽竊了一名平民學子的文章,被秦院長發現之後,親自趕出了學院。」
「這件事沒有聲張,秦院長也給白子敬留了臉面。」
「所以,白子敬離開雲峰書院後,也沒有去宮學。」
按理說,白家的底蘊,足夠他進宮學了。
可要是秦院長和楊老通過氣,那就可以理解了。
聽完林燁的話,小太子眼睛睜得大大的:「所以,這和白家要害你有什麼關係?」
「本來是沒關係,只是我很好奇,一個在雲峰書院籍籍無名的世家子,怎麼才會族學兩年,突然就考上了狀元呢?」
「而且正好,當初他剽竊的那名平民學子,也在他回到族學之後,就銷聲匿跡了。」
「秦院長可說了,那位學子原本才華橫溢,中個進士不是難事……怎麼突然就不告而別了呢?」
這一回,小太子反應極快,小臉滿是驚駭:「你是說……他作弊!」
林燁打了個響指:「聰明。」
「這次科考,是陛下登基後的第一次科考,若是有人作弊……」
「你覺得無論白家想怎麼對付我,還重要麼?」
「只怕後面,他們自身難保……」
小太子看著林燁眼冒精光的樣子,心中發憷。
他不傻。
他清楚父皇剛剛登基,第一次科考選拔的進士,未來都會成為肱股之臣。
若有人舞弊,甚至在殿試上糊弄過他,那完全是對陛下當政的挑釁和侮辱。
「可是你要怎麼證明?」小太子露出愁苦之色:「就憑這些舊日稿件,怕是還不夠。」
收起稿件,林燁笑容陰沉:「別急,只要抓住了尾巴,就能順藤摸瓜。」
停頓了一下,他又看向窗外,語氣幽幽:「白家想要我死……巧了,我也沒想讓他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