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出手太快,一切發生得太突然。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虞子烈和他那小妾已經倒在了地上。
虞子烈這一下摔了個實在,一口悶氣堵在胸口,渾身骨頭都快斷了似的。
他下意識要破口大罵,可是一抬頭,就被嚇傻了。
剛才林燁這一遭,刺激到了那三匹馬。
眼下三匹馬一陣嘶鳴,揚起前蹄,竟然就要朝著他面門踏過來!
這一回,後面馬車裡的兩個老東西也不裝死了,紛紛跑出來大喊:「快救二皇子!」
虞子烈自己也被嚇得慘叫起來,懷裡的女人更是直接被嚇得暈了過去。
周圍的南虜士兵有心上來將虞子烈拉走,但是太晚了,根本來不及!
「不要!不要啊!快救我!」
虞子烈嚇得連忙往外爬,根本不顧形象。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死了的時候,就站在馬車邊的林燁再度一躍而起。
他一把抽過一名南虜士兵的佩刀,用力投擲而出,勢大力沉!
這一刀,直接一口氣貫穿了三匹馬的脖子!
隨著一聲巨響,三匹馬的屍體轟然倒地,鮮血飛濺,直接淋了虞子烈滿頭!
林燁腳下一點,就避開了血雨,穩穩回到了他之前的位置。
地上,虞子烈被鮮血淋了個透心涼,整個人已經被嚇傻了。
癱坐在地上半天沒起身。
譙嵩快步來到他面前,冷著臉怒斥:「你們還愣著作甚?快叫御醫,送二皇子到馬車上休息!」
老東西反應倒是快,幾名南虜士兵七手八腳地,趕緊把已經傻眼的虞子烈給抬走了。
直到這時候,周邊的百姓才終於反應過來。
霎時間,爆發了一陣比之前還要熱烈的歡呼聲。
「林大人威武!」
「這才是將軍之子該有的風範!」
「爽!看得我都想上去踹兩腳了!」
茶樓上,蕭清漪更是直接站起來了。
那雙明媚的眼睛裡,滿眼都裝著林燁,嘴角差點壓不住:「我就知道,誰能讓這隻狐狸吃虧啊。」
她身側的董靈雁倒是嚇了一跳。
董靈雁出身書香門第,從小就被教育要恪守規矩。
上次在工部,她覺得只是意外。
但是今天,她突然看到林燁這麼個和「守規矩」三個字背道而馳的人,有些愣住了。
「他、他這麼做,就不怕被怪罪麼?南虜的二皇子再是惡劣,也是這次的使臣代表啊……」
她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手帕。
畢竟這麼離經叛道的事情,對她來說衝擊還是太大了。
蕭清漪卻是頭也不回,嘴角上揚道:「董姐姐你就放心吧,他啊……總會有辦法應付的。」
如董靈雁所言,一片喧譁聲中,譙嵩冷臉看向林燁:
「林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朝二皇子,乃是王孫貴胄,更是此次出使大夏的代表。」
「傷我皇子、殺我寶馬,這就是你們大夏的待客之道嗎!」
剛才熱鬧過了,現在聽到譙嵩的話,不少人都替林燁捏了把冷汗。
怎麼說人家也是個皇子,更是使臣來訪。
林燁不但直接把虞子烈掀下了馬車,還當眾斬殺了三匹寶馬。
確實說不過去。
一直沒吭聲的張天養嘴角噙著冷笑,眼底泛著一抹得意,暗中評價:「蠢貨!」
「莽夫果然是莽夫,就算有些學識,骨子裡的粗俗勁兒也是改不了的,就知道用武力解決問題。」
「這小子絕對想不到,鬧這麼一出,最後還是給我做了嫁衣!」
南虜人來者不善,剛才確實驚險。
要是張天養來應對,說不定要被那虞子烈為難一番。
但現在,得罪人的是林燁,南虜人也被應付過去了。
可誰也沒想到,林燁之前做的事就夠讓人震驚的了,接下來他說的話,更是語出驚人:
「這位大人還真說對了,這就是咱們大夏的待客之道!」
譙嵩本來是下來興師問罪的,已經準備好聽林燁解釋道歉了。
沒曾想他來了這麼一句,讓譙嵩恍惚了一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林燁笑眯眯地看著他,站得筆直,神色泰然:
「剛才貴國二皇子不是說了麼?我大夏以武建國,打交道的方式豪邁一些。」
「在我們大夏,男兒從不會柔弱到需要踩凳下車,王公貴族更不會以百姓肉身為凳踐踏其尊嚴。」
「方才我的迎接方式,正是咱們大夏不成文的習俗。我只是沒想到……」
林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像很為難似的:
「貴國號稱以文治世,講究的是禮儀之邦,竟然還奉行以人為凳這樣的舊習俗。莫非……」
「所謂的國是新的,但人還是舊的,連思想也不曾更新換代?」
南虜本身就是從江南一代被逼退到嶺南的,如今的朝廷里,還有不少曾是大夏舊臣。
不甘心從王公貴族變成普通朝臣,這才夾起尾巴跑去了嶺南。
林燁這番話,是在提醒他們:別真把自己太當回事兒。
譙嵩的臉色果然一變。
但不等他反駁,林燁又是話鋒一轉:
「我更是沒想到,貴國的二皇子居然柔弱到了這個地步,身體比女人還要嬌軟,這才產生了意外!」
「至於殺馬,那也是無奈之舉啊,我哪知道在場這麼多南虜的兵士,居然沒一個能攔住幾匹馬的?」
「說來這事兒也怪你們,再是以文治國吧,好歹也鍛鍊鍛鍊身體嘛。」
「你瞧這事兒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碰瓷兒呢。」
他一說完,旁邊的百姓們又是哈哈大笑。
這回就連鴻臚寺的幾名官員,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沒辦法,這林大人說話也太解氣了!
譙嵩自詡南虜太師,更是號稱南方第一名嘴。
他本想著等虞子烈大鬧一番之後,再站出來挑大夏的錯處。
諒這幫武夫再生氣,也過不了他的三寸不爛之舌。
可誰知他從下車到現在,總共就說了三句話。
然後林燁就再也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只要他一張嘴,林燁立馬堵上。
看得譙嵩目瞪口呆,一肚子反駁的話語硬是沒法發揮。
畢竟,林燁這些言論,一個比一個無賴!
到了最後,林燁竟然還拍著他的肩膀道:「太師大人怎麼不說話了?」
「嗐,你也不用客氣,雖然我剛救了你們的皇子,但我怎麼說也是奉命接待諸位。」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都記在心裡,日後報答我就是了,最好是黃金百兩什麼的。」
言罷,他直接轉身,沒給譙嵩半點開口的時間,直接一揮手。
「還愣著幹嘛呀?太師大人都下車了,趕緊吹打起來,迎使臣團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