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知道誰一聲喝彩,街道上一下子喧鬧起來。
街道兩側都是大夏百姓,當然願意看到南虜人出醜。
「真不愧是鎮北將軍府的後人,這氣魄!」
「那可不,你瞧那些南虜人,還想給咱們林大人下馬威呢?自己被掀下馬了!」
「哈哈,真是爽快,不枉費我特意早起!」
林燁負手而立,笑看著那兩名騎兵從地上爬起來:
「幾位,當心啊。我大夏的路硬,一個不注意,容易頭破血流啊。」
那兩名南虜騎兵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卻什麼都不敢說,悻悻地去牽自己的馬。
林燁沒有阻止。
南虜人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在大夏的地盤上,當街踩死一名朝廷命官。
若是如此,這使臣團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京城。
甚至出不了這條街。
張天養看到這一幕,卻是暗自啐了一口:「這南虜人真是廢物!」
沒有嚇得林燁當眾連滾帶爬地逃走,他很是失望。
有人和他的想法也一樣,只聽那最大、最華麗的馬車上傳來了一道怒斥:
「廢物!還不滾開!」
聽見這道聲音,排頭的那兩名士兵身子一抖,趕緊牽著馬讓開了一條路。
其餘的南虜士兵也一樣,紛紛站到一旁,將中間的道路空出來。
林燁抬眸看向那輛華麗的馬車,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見馬車厚重的帘子掀開,從裡面鑽出來個衣著華麗的青年男子。
二十出頭的樣子,體格偏瘦,眼底有一抹淡淡的青黑,眼白還泛著點點紅血絲。
像是幾天幾夜沒睡好一樣。
與此同時,他懷裡還摟著一名女子,樣貌妖艷,氣質輕浮。
哪怕在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都膩歪在一起。
那青年男子的脖子上,還能瞥見一點紅痕。
剛才這倆人在裡面做了什麼,一目了然。
在場不少百姓見狀,都開始指指點點。
「這就是南虜的那個二皇子吧?庶出就是庶出,上不得台面!」
「呵,就這種貨色,還敢來求娶我們公主?真是做夢!」
「可不麼?趕緊滾回南虜去吧!」
明明是上門求娶公主的,可是這南虜的二皇子,卻把他的小妾帶在了身邊。
這是明晃晃地挑釁。
此時此刻,街道邊的茶樓上,蕭清漪帶著董靈雁剛剛才趕到。
見馬蹄差點踩到林燁的時候,她差點沒叫出聲來。
此時看到那二皇子的作派,氣得拳頭砸在了桌面上。
「這個虞子烈,果然是個敗類!他們南虜也真是不堪,居然讓這種人出使大夏,也不怕丟人!」
董靈雁坐在她對面,冷眼看著下方,那張溫潤的臉上竟然露出了幾分寒意。
她倒是比蕭清漪看得更遠:「南虜就是故意的。」
「而且我總覺得,南虜陰險狡詐,不是做多餘的事情。」
「讓虞子烈跟著來,怕是另有圖謀……」
可到底是什麼,她暫時說不上來。
蕭清漪自然更看不懂了,只能攥著拳頭,俏臉緊繃:「也就是林狐狸現在代表朝廷接待使團,不然我真想讓他給那虞子烈兩拳!」
不止她們二人義憤填膺,街道上的百姓也都在罵。
嘲弄南虜皇子何其不堪。
可是這二皇子好像毫無察覺,或者說他就是故意的。
一手摟著美人腰肢,一手朝著林燁居高臨下地一點。
「你就是林燁對吧?」
「本皇子聽說了,這回南虜使臣入京,是你來伺候。」
「那你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迎本皇子下車?」
「難不成,你們大夏武夫出身,連這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林燁和他相對而立,隔著十幾米的距離。
聽到虞子烈的挑釁,他笑容不改:
「二皇子覺得,下官該如何迎你下車?」
虞子烈摟著美人,似笑非笑地踏了踏腳下。
「這都不知道?」
「本皇子在南虜之時,上車下馬都有人做凳。」
「不過今日不巧,本皇子的『凳子』忘記帶了。」
「剛才林大人也說了,你大夏的青石磚太硬……」
虞子烈伸手,抹了一把身側美人的腰肢:
「我這小妾身嬌體弱,怕是要勞煩林大人當個凳子才行了。」
話音落下,街道兩側又是一片罵聲。
甚至還有百姓要把準備好的菜葉子和臭雞蛋砸向虞子烈,被林燁抬手,叫禁衛軍攔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虞子烈馬車的後方。
那裡跟著兩輛規格稍微低一檔的馬車,但是林燁一眼就看出來:除了大小稍微遜色一點以外,那兩輛馬車的裝飾、布簾、車架等,配置都和虞子烈那輛差不了多少。
昨天他就收到了消息,這次陪虞子烈來的,是南虜太師譙嵩,以及被稱作當代詩聖的宋稟山。
這兩人,才是這次南虜上門挑戰的主力。
可他們全然沒有下車的意思,任由虞子烈在外面胡鬧。
是管不住?
怕是根本不想管吧。
林燁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挺好,你們不管,那我來替你們管。在老子面前耍無賴,你還嫩點兒!」
他抬起頭,臉上不見喜怒:「不就是接人下車麼?沒問題。」
聽到林燁居然答應了,虞子烈都愣了一下,隨後又露出了嘲諷之色。
他懷裡的女人更是捂著嘴嬌笑:「還以為堂堂鎮北將軍的兒子有多硬氣呢,原來不過如此。瞧瞧,在我們二皇子面前,也不過是個卑微的人凳而已。」
這話讓周邊的百姓氣憤不已,但被禁衛軍攔著,也不能衝上去打人,只能怒視著林燁。
他要真當了人凳,丟臉的可是整個大夏!
有鴻臚寺的官員向張天養詢問,要不要出面阻止。
張天養老神在在地抱著胳膊:「阻止什麼?沒聽見麼,那是林大人自己答應的,與我們何干?」
「還愣著幹嘛?」虞子烈衝著林燁遙遙一指:「還不快過來跪下,迎本皇子下車!」
在眾人各異的眼神中,林燁卻是不為所動:「二皇子怕是誤會了,我說了要接你下車,可我沒說用什麼方法接啊。」
虞子烈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回答他的,是林燁的動作。
他腳下一踏,身體驟然飛出,瞬息之間便自原地消失,看得眾人皆是一愣。
這段時間,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具身體,也完全繼承了原主的武功。
十幾米的距離,他三步逼近,就連道路兩旁的南虜騎兵都沒反應過來,他便已經一隻腳踏在了虞子烈的車架邊緣。
虞子烈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你要幹什麼!」
也是這時,他身後的那輛馬車才終於猛地掀開了車簾,露出一張五十多歲、不怒自威的臉:「住手!」
林燁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現在才出來?晚了!」
他腳下猛地一踏,借著慣性,竟然直接將整輛馬車踩得往前一傾!
三匹駿馬同時仰天嘶鳴,馬車劇烈地抖動起來。
而車上的虞子烈和他懷裡的女人,被林燁這麼一撬,竟然直接從馬車上飛了出去!
——砰!
落地聲清脆,兩具肉體就這麼摔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