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公主?她能答題?」
「若是董相家的千金,我倒是相信,可這明華殿下……」
「明華殿下的舞稱一句天下第一也不為過,但她的詩嘛……也是頗有閨房樂趣。」
一幫大夏朝臣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這時候站出來的人會是蕭清漪。
就連秦王見狀,都是瞳孔一縮,連忙起身:「清漪,你胡說什麼,趕緊坐下!」
他不是對自己的女兒沒信心,可出題的人可是宋稟山,真正的文壇大家!
他的女兒什麼樣,他還不知道麼?
平日裡宮學的作業都能頭疼一天,怎麼答宋稟山的題!
蕭清漪卻不干,沖自家父王一癟嘴:「女兒哪有胡說?這宋大家出題的時候,可沒說只有文人才能答題。」
一旁的宋稟山瞥了明華公主一眼,捋了捋鬍子,完全不在意:「明華殿下說的不錯,老朽的題,無論是文人武將,都可答。」
譙嵩更是沒把明華公主一個女子放在眼裡。
他甚至巴不得明華公主出來露怯,到時候還能藉機嘲諷大夏的朝臣推一個女子出來丟人。
所以他當然沒意見。
夏帝看到明華公主站出來,一開始也皺起了眉頭。
不過下一刻,他就看到蕭清漪餘光看向了林燁。
而角落裡的林燁,偷偷衝著她豎了個大拇指。
夏帝目光一閃,只是沉思片刻,便拍了板,笑道:「清漪說得是,既然宋大家都這麼說了,你便不必拘泥,儘管答題便是。」
「可是陛下……」秦王有些著急,還想說什麼,被夏帝一抬手就打斷了。
而蕭清漪已經露出了喜色,轉頭沖宋稟山問道:「我記得宋大家的三道題里,有一道是詩詞殘句……山川多古意,可對?」
宋稟山捋著鬍子,老神在在:「正是。」
聽到蕭清漪選了對詩,不少人已經開始搖頭了。
這首詩,宋稟山已經有了下半句。
蕭清漪一個女子,最多寫一些閨房詩,又或者兒女情長之類的。
在宋稟山面前,她的詩句怎麼上得了台面?
輸定了!
特別是秦王,一張臉都綠了。
不過他的眼刀卻是甩向了林燁:每次只要和這小子有關,准沒好事!
林燁覺得後頸一涼,嘟囔道:「怎麼感覺……有殺氣?」
但此時,全場已經安靜下來,就等著蕭清漪的下文。
南虜那邊,甚至已經準備好嘲諷之詞了。
卻見蕭清漪微笑著,毫不露怯地開口:「我的下半句是……天地無自私!」
話音落下,紫宸殿內先是一靜。
片刻之後,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就連高坐上方的夏帝,都是眸子一凝。
原本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大嘲特嘲的南虜使臣,愣住了。
到嘴邊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秦王本來焦灼的面容也是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蕭清漪,滿臉寫著:這是我女兒寫的?
就連那始終淡泊的宋稟山,捋鬍子的動作都是一頓,含笑的嘴角微微一僵。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學士率先開口,一聲長嘆:
「山川多古意,天地無自私。妙!妙極!」
「山川歷盡千秋,藏萬古滄桑,是為古意。」
「天地孕育萬物,不分貴賤親疏,本就無半分自私。」
「明華殿下這一句,格局開闊,不寫風花雪月,不抒兒女閒愁,一眼便是山河寰宇的氣魄啊!」
老學士一開口,大殿內瞬間讚不絕口。
誰也沒想到,這平日裡能歌善舞的明華公主,居然能作出如此驚艷絕倫的下半句。
這半句的胸懷和寓意,怕是在場許多老學究都要自愧不如了。
蕭清漪站在大殿中心,俏臉微微泛紅,眼波閃動。
她從前不是沒被人誇讚過,但是當著這麼多人,在這般正式的場合中,被這些高高在上的文臣武將誇讚,還是頭一回。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林燁。
林燁坐在角落裡,沖她露出個笑容,又豎起了大拇指,口型道:「很棒!」
蕭清漪臉色又紅了。
不過在場人都在討論蕭清漪方才這首詩,沒人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
除了……上方的夏帝和秦王。
譙嵩咬了咬牙,臉上差點沒崩住。
他確實沒想到,蕭清漪居然還有如此才能。
但他不死心,還轉頭去看了一眼宋稟山:「宋老,您看……」
可是宋稟山重新捋著鬍子,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
「明華殿下這半句,著實讓老朽自愧不如了。」
「原本老朽接的是『草木有閒情』。」
他的下半句出來,在場也有不少人叫好。
不過,在蕭清漪那半句之後,就顯得遜色了不少。
就連宋稟山自己,喟嘆一聲:「草木閒情,只不過觀一隅風物,寄老夫一己閒情罷了。」
「而殿下這一句,放眼乾坤,胸懷天下。」
「老朽,自愧不如。」
直到宋稟山自己說出這話,大殿之中才響起了一片譁然。
大夏這邊自不必說,肯定是叫好聲一片。
南虜那頭則略有不服,但也沒法反駁。
畢竟,他們也寫不出來更好的了。
見狀,夏帝眉頭瞬間舒展開,笑意都深了不少。
他沒有開口,蕭清漪已經主動站出來,十分大氣道:「宋老不必自謙。」
「本宮也不過是靈光一現,偶得佳句罷了。」
「我大夏文脈,浸潤四海不分男女。」
「詩文格局也是如此,貴在心懷天地,而非只為爭強好勝。」
言罷,不管南虜那邊臉色多麼五花八門,她淡淡地收回視線,衝著上座的夏帝一福身:「陛下,臣女獻醜了。」
夏帝嘴角噙著笑,沒有表現得多麼興奮,只是淡然地一點頭,算是同意了蕭清漪之前的話。
譙嵩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但是很快就強壓下了心中的怒意,上前一步拱手。
「殿下所言極是,詩詞一道,本就講究一個靈光偶得。」
「明華殿下才情過人,也確實令人嘆服。」
「只不過,宋老一共設下三道難題,方才解開其一,不知明華殿下可敢繼續作答?」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回到了蕭清漪身上。
她則沒說話,看向了一旁的小太子。
小太子在譙嵩說那番話的時候,就已經在摩拳擦掌了,一雙眼睛鋥亮,嘴裡喃喃:「該我了該我了。」
「小姑姑的風頭已經出了,總算到孤了!」
「這二百兩,也太值了!」
不過起身的時候,腦子裡還記得林燁教給他的台詞,收斂了興奮之色,輕咳一聲:
「咳咳,譙太師,下一道題,不如讓孤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