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宋稟山就這麼認輸,譙嵩臉色極差。
他咬了咬牙,上前逼問一句:「等等,下官有一問!」
見他站出來,小太子眉頭皺了皺,下意識去看林燁。
這一茬,林燁倒是沒算到。
大夏臣子們也露出了不悅之色,但譙嵩卻已經開口了:
「剛才殿下說開源節流並行,但要是去蠹觸動了世家豪強,引來了豪強不滿,煽動敵方動亂,外敵又趁機攻打。」
「這個時候,你又該如何取捨?」
這個問題一出口,不少人都噤若寒蟬,暗道譙嵩太為難人了。
畢竟,別說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就算是當今夏帝,面對這種情況怕是都難以取捨吧?
這種問題,本就該放在朝堂之上來討論,而不是拿來為難一個孩子。
小太子果然有些慌亂:「這……」
眼看他支支吾吾,譙嵩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太子殿下,不會答不上來吧?」
「若是處理不好這個問題,那殿下之前說的那些,可都成了空談。」
「如此一來,可算不上你答對啊……」
夏帝目光一凜,險些要忍不住發怒。
但礙於帝王尊嚴,他壓下了怒意。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觀望的林燁站了出來。
「不會吧譙太師,你們這是討教學問,還是跑我們大夏偷師來了?」
在場的都是體面人,乍一聽到這麼一道無賴的言語,譙嵩面色一僵:「你什麼意思?」
林燁慢悠悠地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他:「字面意思唄。」
「治國策論,一向是用來為朝堂甄選人才的。」
「這種安邦定亂的策略,別說和你們外邦使者討論了。就算咱們大夏的自己人,我要是能想出什麼足以造福千秋的謀略,都得藏著掖著私下和我們陛下偷偷地說,免得被人搶功呢。」
「剛才我家太子殿下心胸寬廣,已經把治理的門道大大方方地和你們分享了一半。」
「你們感念殿下以誠相待,還在這裡刨根問底步步緊逼……」
林燁頓了頓,掃過譙嵩那張鐵青的臉,齜牙一笑:「難道是自家管不了了,跑來我們大夏求學?」
「那不好意思,詩詞歌賦你們隨便討教,但治國門道……想學?那得看你們交不交得起學費!」
被林燁這麼一點,一幫大夏臣子也恍然大悟,紛紛附和。
大夏和南虜現在再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也無法改變兩家之前交戰不斷的事實。
保不齊哪一天,雙方還要撕破臉。
誰會希望南虜把國家治理得富強昌盛?
不少人甚至對譙嵩這種「偷師」行為深表鄙夷,連那幫翰林院的文人都不裝了,直接翻起了白眼。
譙嵩的表情差點繃不住,瞪大了牛眼盯著林燁,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這是胡攪蠻纏!本官從未此意!」
林燁嘿嘿一笑,不吃這套:「譙太師,你有沒有這個意思,旁人可不知道。」
「要我說,若是你們真的沒有偷師之意,這個問題就該到此結束了。」
「再問,可就不禮貌了,你說呢?」
話說到這兒,譙嵩已經無話可說了。
憋著一張老臉,半晌才擠出來幾個字:「林大人,所言極是。」
林燁一臉客氣地拱手:「都是譙太師守禮。」
一番話說完,大夏這邊沒忍住笑了出來。
好一個守禮!
上座,夏帝唇角笑意加深。
旁邊的周太師也一樣笑著搖了搖頭,低聲道:「這種場面,也只有他能說出這麼無賴的話了。」
其餘大夏朝臣,更是已經習慣了林燁的胡攪蠻纏。
別人都要臉面、講道理,但林燁?
無理都能攪和三分!
譙嵩再是南虜名嘴,只怕也沒碰見過在朝堂上都能撒潑打滾的人物。
今天他算是碰釘子了。
他咬著牙,陰沉沉地盯著林燁:「林大人既然已經出席了,這最後一題,是否也有要答的意思?」
提到最後一題,南虜使臣這邊又來了幾分自信。
畢竟這道上聯,連他們這幫使臣都沒能答得盡善盡美。
就不信還能栽第三次。
可這一回,林燁還沒張嘴,早就躍躍欲試的三公主已經按耐不住了。
她驟然起身,驕傲地昂起腦袋:「這有何難?不過就是一道對聯而已,用不著我們大夏的文曲星親自出手,本公主便能作答!」
這一次,夏帝倒是難得開口:「錦薇,你別胡鬧。」
他早知道蕭清漪和小太子都和林燁關係不錯,那兩個人明顯是得到了林燁的指點。
可他這個小女兒,吃喝玩樂還行,詩書禮樂就算了。
他以為三公主無非是看不慣蕭清漪出風頭,也想爭個臉面罷了。
但沒想到,三公主卻是乖巧地沖他行了個禮:「父皇,南虜使臣放言要迎娶兒臣,那兒臣自然要親自應答才是。」
「要不然,怎知他們配不配呢?」
三公主這番話,讓一眾南虜使臣臉色一沉。
一直沒說話的虞子烈更是面露慍色,差點發火,被譙嵩一眼瞪了回去。
而且這一次,他總算鬆了一口氣。
之前他就打聽過,這三公主驕縱,向來不愛學習。
這下聯就算對出來,也不會是什麼上乘。
倒是顯得大夏無人,要推一個小丫頭出來答題。
「三公主既然有意,我等自然不會阻止,請吧。」
場面起起伏伏,在場眾人再度提了一口氣。
要知道,宋稟山這道上聯,可謂是相當精湛。
是一個字,全都要部首對仗。
除此之外,還得有個意思想通的下聯。
基本可以稱作「絕對」了!
這三公主,怕是要栽跟頭。
可他們哪兒知道,三公主早就已經等不及了。
剛才看到蕭清漪和蕭承軒都大出風頭,她甚至都恨不得起來搶答。
林燁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動讓出了舞台:「三殿下,請吧,到你人前顯聖的時候了。」
三公主抬頭挺胸,傲然道出幾個字:「迷途遠道,退還蓮徑返逍遙!」
話音落地,大殿裡驟然響起一陣吸氣聲。
就連宋稟山都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三公主。
上方的夏帝更是有些錯愕,好像說話的人不是他的女兒一樣。
在眾人的震驚之中,林燁的聲音幽幽響起:
「宋大家的上聯精妙,這寄寓客家,不就是在座的諸位麼?」
「諸位從江南走到嶺南,如今又走到大夏,倒是正應了三公主的下聯。」
「諸位,既然都已經回來了,便好好『返逍遙』,可別再『空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