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烈一身華服,懷裡還摟著他那個美嬌娘,身後跟著一幫南虜的侍衛,浩浩蕩蕩就進了福臨酒樓。
他們一進來,大堂里的食客紛紛看過來。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
「還真是南虜的二皇子啊?怎的這般無禮?」
「是啊,大家公子出門,哪有時時刻刻帶著小妾的!」
「就是!他一邊放言要迎娶三公主,一邊和一個小妾出雙入對,簡直是沒把我們大夏的公主放在眼裡!」
說歸說,但大堂里用飯的多是平民百姓,哪怕手裡寬裕一點,也沒法和南虜皇子作對。
再怎麼樣,人家也是貴客。
況且虞子烈帶來那些侍衛可不是吃素的。
虞子烈那嬌滴滴的小妾靠在他懷裡,一進門就滿臉嫌惡,嗲聲嗲氣地和虞子烈道:
「殿下,你快看啊,他們吃的這都是什麼啊?」
「這燙鍋子,放在我們南虜,可都是貧賤的力工才會吃的東西,辣椒更是上不得台面。」
「可在大夏,他們居然開在京城裡!」
那女人聲音誇張,臉上的嫌惡毫不掩飾。
好像這些人吃的不是火鍋,是什麼毒藥一樣。
不過她說的也是實情。
在南虜的貴族之中,辣椒被認為是上不得台面的事物。
高檔的宴會上,是絕對不允許出現辣椒的。
畢竟辣子嗆人,吃的滿頭大汗涕泗橫流,是失禮的表現。
哪怕是事實,她這番話,也讓不少食客變了臉色。
有人想反駁,可看到南虜侍衛的刀,又只能強忍下來,敢怒不敢言。
虞子烈一手摟著小妾的小蠻腰,隨意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美人說得沒錯。」
虞子烈一根手指在桌面上划過,嫌惡地伸出手,立馬有侍奉的下人遞上手帕。
他隨手擦拭之後,便扔在了腳下。
「都說這福臨酒樓,是近些時日京城最火的飯館。」
「如今一看,也不過如此。」
「沒辦法,畢竟出身鄉野,連這種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也能吃得如此熱鬧。」
眼看他們坐在這裡影響到了其他人,掌柜的不敢怠慢,硬著頭皮上去招呼:「這位客官,您要不上二樓雅間?環境更清雅一些。」
不管他們說什麼,先弄走再說。
可虞子烈看都沒看掌柜的一眼,一個手勢,便有侍衛上前:「放肆!」
「二皇子想坐在哪裡,輪得到你一個賤奴指指點點?」
「還不快去,把其他人都清場,免得打擾了我家殿下用餐!」
這下掌柜的露出了難色。
大廳里不少人都是熟客,有兩桌甚至才剛來,鍋底都才剛上桌。
這時候趕客,那不是砸招牌麼?
少爺交代過,食客在這裡吃飯,就要給到百分百的服務。
客人不說走,便絕對不能趕客。
況且虞子烈現在大肆宣揚出了自己的身份,在場的客人也都聽到了。
若是為了虞子烈把其他客人趕走,那他們酒樓懼怕南虜人,驅趕自己人的名聲一傳出去,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掌柜的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這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小店從沒有趕人的規矩,您看要不……」
——啪!
掌柜的話音未落,虞子烈都不用開口,侍衛便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
「怎麼,我南虜國的二皇子,難道還要與你們這些賤民一同用飯不成?」
「少廢話,你若是不動手,那就只能我們來了!」
說完,同行的侍衛紛紛拔刀,嚇得不少食客驚叫出來。
虞子烈嗤笑一聲,掀起眼皮掃向臉色難看的掌柜:「聽見了麼?」
「別說你一間小小的酒樓,便是國宴,能陪本皇子吃飯的也是你們大夏的公主。」
「本皇子賞臉在此處用飯,你們別不識好歹。」
「趕緊,讓他們全都滾蛋!」
掌柜的沒想到這幫人這麼霸道。
若是趕人,福臨酒樓的招牌怕是要砸。
若是不趕,這位南虜皇子他們實在得罪不起。
糾結之際,林燁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喲,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咱們南虜的二皇子啊。」
眾人抬頭,就見林燁負手從樓上下來,身邊只跟著一個石頭。
他臉上帶笑,像是沒看到打翻的凳子一樣。
看到他出現,虞子烈毫不意外,一聲嗤笑:「林燁?這家酒樓,還真是你開的。」
林燁笑容不改,走到樓下來:「二皇子這話說得,這酒樓若不是我開的,你也不會來這兒吃飯啊。」
虞子烈一番行為,明顯就是衝著林燁來的。
福臨酒樓開業之日,林燁是親自在眾人面前露過臉的。
滿京城都知道,福臨酒樓是林家的產業。
虞子烈特意過來,不會沒有打聽過。
但虞子烈絲毫沒有被拆穿的心虛,反而抱著胳膊挑釁道:「既然知道本皇子是特意來的,你還不快叫你的人把這些賤民都趕走?」
「林大人,你這次可是專門負責接待我南虜使臣的官員。」
「我南虜來人,都該由你在旁邊伺候才是,你不會要違抗你們大夏皇帝的命令吧?」
虞子烈笑嘻嘻地看著林燁,眼裡滿是怨恨之意。
一個小小的將軍之子,不過區區七品官,就三番兩次地在他面前蹦躂。
而且這等卑賤之人,也敢覬覦他看中的女人?
譙太師交代了,他們雖然身在大夏,可照樣是皇室成員。
哪怕他在大夏鬧翻了天,這幫大夏官員也不敢怎麼樣。
畢竟只要他出了事,大夏這苛待使臣的名聲可就傳出去了。
到那時,誰還願意和大夏建交?
所以虞子烈咽不下這口氣,打聽到了林燁開的店,專門過來找茬兒。
今天,只要林燁妥協了,將這些客人都趕走。
明天,將軍之子為討好南虜皇子將大夏百姓趕出店門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到那時,他別說做生意了,只怕只要有人路過將軍府的大門都得啐一口。
虞子烈就等著出這口氣。
可誰知,虞子烈的話說完,林燁幾乎沒有猶豫,立馬點頭。
他轉頭沖掌柜的說道:「聽見了麼?二皇子發話了,他要包場,還不把其他的客人規規矩矩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