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掌柜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家少爺可是將軍府的後人,居然真的屈服於南虜一個不得寵的二皇子了?
其他食客更是面露慍色,恨恨地盯著林燁。
一位南虜的二皇子,他們確實得罪不起,也不敢造次。
但是林燁可是大夏人,而且還開門做生意。
相比二皇子,林燁的行為更讓人憎恨。
甚至,已經有人開罵了。
「我呸!還林將軍的兒子呢,這就怕了?丟人!」
「就是,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弄了半天還要討好南虜人,真給我們大夏丟臉。」
「這種奴顏媚骨之人開的店,我以後再也不來了!」
聽到眾人的罵聲,虞子烈嘴角上揚,面露得意之色。
他懷裡的小妾更是捂著嘴嬌笑起來:「還以為這林大人有多了不起呢,最後不還是要屈從在二殿下您的威嚴之下麼?」
她不屑地掃過林燁。
雖然她只是個低等的侍妾,可也是服務皇家的人。
像林燁這種泥腿子出身的將門之後,她瞧不上眼。
虞子烈被小妾的話逗得哈哈大笑起來,十分滿意地摟住她親了一口,朗聲道:
「他們大夏人不就是這樣麼?不過是仗著有把子力氣會打仗,就以為自己真能成一代王朝了?」
「只可惜,終究是一把軟骨頭!」
「什麼文曲星?今日不得乖乖地把他們自己人趕出門,三日之後,更是要乖乖把他們的公主嫁給我。」
「這啊,就是底蘊的差距!」
虞子烈一番話,像是故意在激怒周邊百姓似的,大言不慚地和一個小妾討論著大夏的底蘊淺薄。
一幫百姓不敢動手,憤憤不已。
可林燁呢?
他負手而立,臉上看不出半點慍色,仍舊保持著笑容。
而且虞子烈越說,他的笑容越是燦爛。
旁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可一旁的石頭看到他這副笑容,默默地掃了一眼虞子烈:笑吧,等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我家少爺笑了……
虞子烈大喇喇地說了半天,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林燁在原地站著不動,就這麼笑著盯著他看。
虞子烈眉頭一皺,露出不悅之色:「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趕人!」
「另外,再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全都給我拿上來。」
他伸手一指林燁:「我要你,親自為本皇子布菜。」
今天明華公主不在,他貴為皇子,讓一個七品小官給他端茶送水,本身也在合理的範圍之內,林燁拒絕不得。
林燁笑著點點頭:「二皇子要包場,人我自然是要清的。」
說完,他仍舊站著不動,也沒有安排人去清場的意思。
虞子烈笑容一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你倒是動啊!怎麼,耍老子不成?」
林燁搖了搖頭:「不不不,殿下你誤會了。」
「清場,自然是可以,可是你還沒結帳啊。」
「難不成……二皇子是打算吃白食?」
「呵,原來是為了要錢。」虞子烈嗤笑一聲,一個眼色,侍衛立馬拿上一枚銀錠,「這些,夠了吧?」
一頓火鍋,哪怕是店裡最貴的菜品,一頓也才四五百文。
這枚銀錠是十兩,夠吃好幾頓了。
可是林燁卻看都沒看那枚銀錠一眼,笑著搖頭道:「不好意思,這恐怕不夠。」
「不夠?」
虞子烈愣了一瞬,隨即怒道:「一派胡言!」
「你酒樓里的菜價都寫在櫃檯上,便是我全都點了,這十兩銀子也夠了。」
「怎麼,你想藉機抬價不成?」
倒不是他捨不得幾兩銀子,可這林燁分明是在胡說八道,他當然不會順了林燁的意。
林燁兩手一攤,十分無奈道:「二殿下誤會了,要是你一人吃飯,這十兩銀子開十桌都夠了。」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了麼,你要包場啊。」
「若是包場,那就不是這個價格了。」
虞子烈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了一句:「你什麼意思?」
林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一雙狐狸眼彎起來,看不出他眼底到底藏著什麼。
「字面意思啊,二皇子剛才親口所言,我也向你反覆確認是否要包場,你都說了是。」
「按照我們福臨酒樓的規矩,想要包場,需要提前三日預訂,而且還需得當天沒有其他人預訂的情況之下,才可。」
「若要插隊,需要十倍加價。若臨時包場,更是需要二十倍定金,同時,還要支付在場食客的十倍餐費!」
聽到林燁這話,現場安靜了一瞬。
之前那些義憤填膺的食客,這會兒都安靜了,臉上滿是好奇。
就連福臨酒樓自己的掌柜和小廝,此時都面面相覷:我們酒樓還有這個規矩?
林燁背在後面的手拿出來,竟然握著一把算盤。
他不管虞子烈什麼臉色,當場噼里啪啦地算開了。
「我酒樓里,大廳一共十五張桌子,每張桌子一餐平均是二百到四百文錢,一天下來一張桌子能翻八次左右。」
「光是大堂,一天的營業額便是四十八兩。」
「而二樓包廂,價格要更貴些,除了包廂費用,還有額外的服務費。十間包廂一日的營業額便是八十兩。」
「對了,三樓還有特殊貴客的大包廂……」
林燁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在場人便越來越安靜。
普通農戶人家便是在豐年,一年的花用也就十幾兩銀子而已。
福臨酒樓日收高達百兩以上,算是京城裡生意相當火爆的酒樓了。
他算的這筆帳,可一點都不誇張。
「二殿下沒有提前預定,而且還是臨時包場,需要趕客,那就得按照二十倍的價格收取。」
「剛才我叫人核算了一下,大堂里十三桌,平均每桌三百文。」
「我們幫您趕客,肯定是需要額外的服務費的,所以算每桌五百文。」
「若是要十倍賠償,再加上給客人賠償的餐費……二殿下,請看。」
林燁手指落下,算珠落定,聲音脆響。
他笑眯眯地看著虞子烈,聲音好像從深淵中來一樣:
「原價一共是一千六百六十五兩白銀。」
「不過二殿下遠來是客,我給你打個八折,實收一千三百三十二兩即可。」
「請問二殿下,怎麼支付?」